成长于西北的村子里的我,早早的就上学去了。感谢党的政策,9年义务教育,7年高等教育使得我知道了一束光在物理学上,在科学的层面上究竟可以照多远。那是很远很远啦。只是,对于这个很远很远,我没有什么概念的,毕竟,我也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文科生,是个物理考试考个位数的文科生。想要真真正正的知道光可以照多远,不出意外的话是得要回炉重造的。但是人生处处有风景,真知总在点滴间,就在今天晚上,我终于知道了光可以照多远了。
矿灯是奶奶一辈子的心爱之物,打我记事起,家里就已经不知道用坏了多少矿灯了,妈妈和爸爸的关系不好,在我很小的时候,会无数次的因为手电筒坏了这件事情打架。这种噩梦一样的生活,被智能手机改变,因为手机自带了强大的手电筒。再也不用不停的买手电筒了。奶奶因为年纪大了,不善于尝试新事物,还是喜欢用旧的手电筒,奇怪的是奶奶的手电筒总是好着的,总是那么的亮。
今天是我在家办公的第数不清个多少天了。晚上6点钟,我准时去了奶奶家里。爷爷在前年冬天走了,很快,没有受什么过多的罪。奶奶如今是一个人在老房子里面住着,很是安逸,与其说是安逸,不如换个词,叫孤独。奶奶是个很要强的人,也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可能命运就是对每个人都不公平吧,奶奶打小她的母亲就是个盲人,到了老公也是个盲人。送走爷爷之后,奶奶在半年间消瘦了三圈,肉眼可见!后来好点了。我每天都会在傍晚工作不是那么忙的时候去奶奶那边坐会,聊天,回忆,喝茶,家长里短。奶奶总是回忆自己年轻时候的日子,说那个时候真苦啊。自打跟了你爷爷,就没有一天是晚上早早睡觉的。年轻时候爷爷是教师,总是很晚还在批改作业,没有文化的奶奶就一直陪着,大半夜的还要给爷爷打着矿灯去做饭,后来条件好了,又打着矿灯去抱我到自己的房间来睡觉因为爸爸妈妈白天要干活,晚上要有充足的睡眠,大一点了,打着矿灯冬天送你在黑漆漆的夜色下上学,夏天在巷道口等你下晚自习回家吃饭。再大一点了,矿灯变成了手电筒,轻巧便利易于携带,攥在手里就可以啦,很是方便。奶奶就攥着手里的光等我回家。也攥着手里的光不知道多少次的送我回我的家。
如今,我已经是年近而立的大人了,每天晚上从奶奶家回我自己家的时候奶奶便攥着手里的光,站在村子的东头,照向村子的西头,一定要等我进了家门,光才转了方向。我一直以为我已经长大了,不用再送我了,奶奶已经耄耋之年了,更不用送我了,毕竟,村里的路还是土路,坑坑洼洼,深一脚浅一脚的,但是奶奶坚持给我照光。说自己不放心。说我无论多大,在她眼里永远是孙女。
今天,有一次我回家,有一次奶奶攥着手里的光送我回家。我知道了这样的光原来是可以照一辈子的。那是很长很长,是生命的延续和寄托。很长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