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是不可捉摸的,也无需去想,这一刻,时间是静止的,下一刻,已是永恒的不同。我能够做什么?不,我什么都不能做。轨迹已固定,圆弧已生成,周长也就确定。
小区旁边有一座小桥,桥下流水不疾不徐,把云影揉碎了又拼合。一片树叶从枝头脱落,在空中打了几个旋,终于触到水面。它没有挣扎,顺从地让水流将它带向某处。我忽然明白——连飘落都有它既定的弧线。
小桥的石缝里长出青苔,这是雨水与时光合作的画作。它们不慌不忙地铺展,从桥墩到拱顶,恰好用了三百个雨季。建造它的人早已化为尘土,却把圆弧永远留在了溪上。我倚着桥上的栏杆,温凉正好,不似刻意为之的温度,倒像石头在呼吸。
流水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像是谁在展开一卷泛黄的宣纸。纸上画着圆的定理:所有半径相等,所有角度都可测量。我闭上眼,听见自己的心跳也是一声接一声的钟摆,在胸腔里画着小小的、周而复始的圆。原来连寂静都是有形状的——青灰色的、温润的圆弧,笼着石桥、流水、与伫立桥上的我。
天边最后一抹云霞淡去时,桥的倒影完整地沉入水中。两个半圆合成一个整圆,像一枚古老的印章,盖在渐浓的夜色上。
我经常来到这座小桥,但我知道,这一刻,我该回去了。石桥沉默着,它知道我还会来,溪水的声音一如既往,而这一切,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