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窝在单人沙发里，左手支着脑袋，就着茶几边沿写旅游日志，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她刚洗完澡出来，正拿毛巾漫不经心地擦着湿发，水汽裹挟着沐浴露的甜香，顺着她的脚步一路弥漫开来。
“明天是参观完苏博就回去吗？”她偏过头问。
我停下笔，抬眸迎上她的视线：“是啊，我现在可是归心似箭呐。”
她听罢，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看你，来的时候跟个小孩似的兴奋，走的时候又急不可耐，之前去香港也是这样。”
“来的时候兴奋不是人之常情吗？至于走的时候，那是想南昌了嘛。”我轻笑了一声，“外面再繁华再好，终究不如家乡合我心意。”
她发梢还滴着水，一颗水珠顺着发丝坠落，砸在肩头，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我搁下笔起身，把沙发让给她，顺手接过毛巾替她擦拭。她乖顺地坐着，微微低头，后颈弯出一道柔和的弧度。发丝间漫出茉莉的香气，一缕一缕地往鼻尖钻。擦干后，我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顺势斜倚在沙发扶手上，望向落地窗外。
苏州城的霓虹在夜色中铺陈开来，灯火一层叠着一层，流光溢彩。
“第二次来苏州，姐姐有什么新的感受吗？”她仰起头，眼眸里映着窗外细碎的光。
我转过头看向她，忽然想起第一次来苏州时，满心执念只为寻一株梅花，大半夜在城里兜兜转转，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如今想来，不禁觉得那时的自己有些犯傻。
“第一次来，太匆忙；这一次来，很满足。”我顿了顿，目光递过去，语气不自觉放轻，“星星觉得苏州⋯⋯美吗？”
她直视着我的眼睛，目光软软地落过来，声音轻得像夜里漾开的湖水：“美，美极了。到处都是白墙黛瓦，连风穿过园林的时候，都好像带着点江南旧梦的味道。”她歪了歪头，话锋一转，“姐姐觉得，苏州和杭州，哪个更美？”
我迎上她的视线，没有急着作答。
“各有千秋吧。”半晌，我才开口，“不过平心而论，比起苏州精巧的园林和亭台水榭间藏着的古韵，我倒是更喜欢杭州开阔的山水与断桥残雪的浪漫。”我顿了一下，目光顺着她的眉眼，落进她眼底深处，“只是，这人间天堂再美——”
我放低了声音，几近呢喃：“也不及我眼中的星星啊。”
她弯起唇角，笑了。指尖悄无声息地攀上我的锁骨，带着一点刚洗完澡的微凉。那触感落下来的时候，很轻，像羽毛拂过琴弦。
“姐姐的锁骨，好漂亮。”她低声说，手指沿着那道浅浅的弧线，寸寸慢条斯理地滑过去。
“是么？”
“不仅漂亮，还很诱人。”她重重点了点头，目光从锁骨移向我眼睛，“让人很想⋯⋯种草莓。”
窗外霓虹在她瞳孔里碎成一片光，我看着她，眼底带了点笑意，没躲。
“那你还在等什么？”我俯下身，指尖勾住自己衬衫的第三颗扣子，慢慢解开。
她没再说话，唇瓣轻轻贴上来，落在我锁骨凹陷的那一处。温热的触感像一滴水落进静湖，涟漪从皮肤底下慢慢漫开。我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她的吻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只是贴着，一动不动。过了几秒，她才微微启唇，齿尖若有若无地碰了碰。
“星星。”我唤她，声音带了点哑。
她退开一点，仰脸看我，唇上还沾着湿意，眼睛亮亮的，像偷到了糖的小孩。
“姐姐，”她慢悠悠地开口，指尖还搭在我锁骨上，一下一下地画圈，“你喜欢我身体哪个部位呢？”
我情不自禁舔了舔上唇：“哪个部位⋯⋯我都喜欢。”
“那有最喜欢的吗？”
“眼睛。”我几乎没有犹豫，“我最爱你的眼睛。”
她听了，指尖顿了顿，忽然笑起来。那笑意从眼底漫上来，像夜里缓缓涨潮的海。她撑起身子凑近了些，近到我能看清她睫毛投下的细碎阴影。
“为什么是眼睛？”
我抬手，指腹轻轻掠过她眼角。
“因为你每次看我的时候，里面只有我。”
“可你要知道，我不看你的时候，心里也只有你啊。”
“星星，闭眼。”我语气淡淡的，却没给她商量的余地。
她看向我的眼中带着一点促狭：“姐姐要做什么呢？”
我伸手，指尖抵上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星星觉得我会做什么？”
她没回答，听话地闭上了眼。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浅浅一层影。她就那样安静地仰着脸，呼吸轻而匀。
不忍让她久等，我笑着低下头，唇先落在她左眼上，再轻轻移到右眼。她眼皮微微一颤，像蝴蝶被指尖碰了一下，却没有睁开。我直起身，看她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道藏不住的弧。
我笑了笑，重新凑近。这一次吻落在她颈侧，比方才重了些，也久了些。
她微微仰起下巴，呼吸拂过我耳廓，痒痒的。我闭上眼，听见她的心跳，一下，一下，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来，比苏州城的夜还要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