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0年对我而言真的影响太大了,我仿佛在这一年找到了一个全新的自己。
这一年,我,以及我们所有人,都在一片寂静中渡过了让人毕生难忘的春节,在惶惑和担忧中踏上了返回工作城市的列车,在忐忑和略带希望中开始了新一年的工作,同时,也在为可能失去工作而做一些不知道是否有用的准备。准备着,准备着,就发现兜兜转转,我就这样回到了许久没有真切感受到的生活的样子里。
为了离工作更近,也为了节流,我们从原来较宽敞的房子换到了现在略窄的房子。新房子离主干道略有点距离,相对于闹市的车水马龙而言,这里的环境很安静,没有很嘈杂的声音,不是很宽敞,但又并不是很拥挤。背靠着体育公园,大门不远处有地铁和公交车站,对面有超市,出行、买菜、购物都非常方便。住宅区里,除了一楼的小餐馆、五金店、小商店等,就是楼上清一色的住户,他们大多数都拖家带口,其乐融融。
楼下的马路上,常常见到唠嗑的大妈、打闹的小孩和提着菜篮的居民,还有不知道从哪扇窗户飘出来的饭菜香味。它们给这里的生活染上了浓浓的烟火气。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真切地感受到烟火的气味了,但是现在突然遇见了,又觉得完全不需要去刻意接受,而是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融入进去了。因为,这才是我记忆里,生活应该有的样子。
之前和朋友去广州,看了那里繁华的市中心,也不小心误入了略为老旧的菜市场。我那时候就想:我在市井、矮墙和普通劳动者之间,是这么的如鱼得水、无尽欢喜,但是穿着略为体面的衣服,出入高楼大厦却别手别脚,浑身不自在。除了圈层不同,我想更重要的是,我作为在农村田野间长大的人,已经将自己的根埋在了最接地气的土壤里。离开了土壤,就算新的地方风光再美,我也难以适应。
之前看余秋雨的《借我一生》,里面有一段话正如我彼时的感受。他说:
自己虽然仍然喜欢这座城市(上海)的建设管理、衣食住行、生态气息,而在文化上,我与它有很大隔阂。因此这些年来除了探望爸爸、妈妈,已基本不去……直到爸爸临终,我都无法向他解释,他当初把我带到上海来这件事,包含着多少生命的悖论。
橘生淮南则为橘,而我,要把根埋在真正的生活里,我才是我。虽然如此,我却又亲手制造了另一个悖论:不安心地待在家乡的田野上,却非得离乡背井到鹏城摸爬滚打。说到底,我既不愿意让根离开泥土,又向往着城市的繁华和热闹,想尽量高地惦着脚尖,去触摸我并不清楚长得什么样的未来。小时候学过的那句诗就像复读机里的声音,时不时在我脑子深处响起: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我虽然不知道大海到底有多大,天到底有多高,但是我知道我还是想再往前走一步试试看。进一寸有一寸的欢喜。
前不久,同学圈子里讨论过一个话题:我们要不要买一处山林去过李子柒为我们形容的生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圈子里的同学都是学古代文学的关系,竟然有85%的人都表示想过那样的生活。我也是古代文学出身,但是我只想住在山脚:进一步是尘世,退一步是山居。
我想,生活的样子不止一面,见过大海的鱼也不会再愿意永远回到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