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市集赶场街两边摆满小摊,行人往来络绎。买菜时,看见一家粉馆里坐着两位老人家,一男一女,分坐桌边两角,埋头吃着各自的粉。
两个人都很老了。脸上沟壑纵横,牙齿大概也掉光,嘴唇凹进去。吃粉时,老爷爷颠魏巍挑起一筷子粉,再用手一圈一圈往筷子上绕,再举筷慢慢送进嘴里。老奶奶则把粉直接送进嘴里,用嘴唇抿断,再把断下来的粉用手小心翼翼放回碗里去。
我看得泪眼婆娑。我说,我小时候也是这么吃粉的。就像他们那样。动作稚嫩,态度却认真得不得了。仿佛全世界最重要的就是面前的这碗粉。
老人吃粉的速度慢,要街上的一个人从街头走到街尾,也许才能嚼烂咽下一口。可是有什么关系呢,几十年的风霜雪雨倏忽而过,剩下的时光,就坐下来,陪你变回小孩,陪你一口一口吃完生命里剩下的每一碗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