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山里,就像回到小时候。
听风摇着树叶,悉悉索索,偶尔几声鸟鸣,听不懂它们叽叽喳喳说着啥,春日山林多新叶,草木芬芳,摘一把野蔷薇的嫩芽,剥了嫩皮,咬下一口,依然好甜,清爽微涩的甜。一片枯叶落下来,随风打了个转,落在脚边。各色的小野花,细细碎碎开着,恰似那繁星点点一般多。藤蔓枝条上的鲜叶嫩芽,憋着劲要长大呢,一簇簇的嫩黄浅绿。


坐在土坡上,目之所及,无非苍松翠柏林间树,耳之闻声,无非风声鸟鸣啄木鸟咚咚咚。静静地,闲坐片刻,念头极少,偶尔浮起几个,也不曾跟着。无悲无喜,没有过往也没有未来。
经过伯伯家老宅子后院的时候,总看见那棵枇杷树,如今的我是即便爬上去,也躺不下来了,从前年少,最爱树上藏,枝繁叶茂,遮住了烈日,只有光斑明晃,一本书,就是一日光阴。遇见这些旧记忆,总让我疑心自己这许多年的悲欢离合从未发生,只是树下打了个盹,醒来还是旧时笨拙模样。午睡醒来时,看着风吹过我窗台,窗帘轻轻晃荡,散漫的光折射在屋顶上,像团团迷糊不清的往事。才恍然若失,确实回不去曾经,那些十几岁时清澈见底的心情。
这春天午后的醒转,就好像少年时光一样,让人感觉一生会无比漫长,又像一眨眼之间。梦一半,醒一半。人生如梦,以为梦醒,其实依然住在梦里。不需要醉生梦死的酒,世事混沌,能有几人幸免?
陪妈妈和孩子去种菜,我是个不动手的看客,我没有这样种菜的经验,所以不会抢妈妈手里的锄头,也没有女儿探索的热情,对田野乡村充满了疑问和好奇。她热爱种子,泥土,蚯蚓,蜜蜂还有一切生物和植物。扛着小锄头,还要顺便教训我这个妈妈,不要摘花了,摘了就死掉了。不要拍照了,油菜花有什么好拍的……
她很开心地喊我,妈妈快来看我和外婆种菜吧。
而我静静看着,陪着,笑而不语。看见过去,自己,未来。
夕阳西下,我们一起散步,去看女儿的老外婆。那时我和女儿年纪一样大,闯了祸总是被妈妈拿扫把追着要打,我总往外婆家里跑。外婆家这么近,我几乎不会挨打。现在女儿常常说,要去老外婆家里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