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是隔三差五梦到奶奶过世。
明明她身体好好的,健在安康,
可梦里那种失去的痛,却真实得让我醒来很久都缓不过来。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
我不是在梦她离开,
我是在和那个从小没被偏爱过的自己,悄悄告别。
我是留守儿童,是奶奶一手带大的孩子。
她一个人拉扯好几个孙辈,辛苦我都记在心里,
道理我都懂,尊重与孝顺,我一刻也不敢忘。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
心底深处,藏着一丝说不出口的委屈与不愤。
为什么同样是孙辈,偏爱总落在别人身上?
为什么我乖巧、懂事、听话,却还是得不到多一点的疼。
我听她的话,嫁得离家很近,
以为近一点,就多一份依靠,多一份照应,
以为孝顺能换来安稳,
可日子过下来,才发现很多苦,只能自己咽。
于是心里悄悄拧巴:
一边是养育之恩,不敢忘,不能忘;
一边是未被满足的期待,藏了很多年。
我愧疚,觉得自己不该有怨;
我委屈,那些情绪又真真切切。
直到一次次梦到她离开我才懂:
我怕的不是她走,
我怕的是,那些没说出口的委屈,再也没机会安放;
我怕的是,连这份“又爱又怨”的牵挂,都会变成遗憾。
原来人到一定年纪才明白:
父母、长辈健在,是福气,也是心结。
幸福是真的,负担是真的,
爱是真的,委屈也是真的。
不必逼自己做完美的晚辈,
不必怪自己不够大度。
允许心里有爱,也有怨;
有感恩,也有遗憾。
好好陪伴,好好释怀,
好好拥抱,那个从小缺偏爱、却一直很善良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