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某精神病院。
“孩子,爸爸妈妈来看你了。”李青的母亲陈芳琴拿着一大袋零食和一斤苹果来到探视室,护士把满脸憔悴的李青带到了沙发上。
等坐以待定,李宏告诉李青,高考成绩已经出来了,让他不用慌张,物理考得非常好。
“那我可以上南开的物理系了吗?”李青灰暗的眼神闪过一丝惊喜,他声音颤抖,目不斜视。
“是这样,青儿。我和爸爸商量了一下,你现在的身体状态还不适合去念大学,而且其他科考得非常不理想。我们准备让你把身体调养好了,去找个工作。”妈妈眼神躲闪,“大学的事,咱们就别想了啊。”
李青心里顿时充满了一股气,他想摔桌子,但他忍住了。突然,他的头顶好像出现了一个著名人物,人们管他叫天才,爱因斯坦。
(一)我的儿子是天才
在李青还没有上高中的时候,成绩就好得不得了。各科不仅平衡发展还每一科都逼近满分。这让爸爸妈妈很有面子。每次家庭聚餐或者朋友来访,看到家里的奖杯,都会大肆夸奖一番。爸爸妈妈也给了李青很多选择,像是跳级,不用择校直接录取,买学区房,保送等。
李青刚开始是开心的,可是后来随着班上的注重学习的同学越来越多,他的学霸地位也岌岌可危。而且,有人有霸凌李青的倾向。说他死读书,书呆子。
但李青的成绩依然耀眼。
有一次爸爸从外面应酬完回到家,看着还在学习的李青,他碰着李青的脸说,“我的儿子是天才。”
班上的人大多不和李青来往,但李青不屑一顾,心想,“我只要保持我的成绩一直在第一就行了,跟你们来往没有意义。”
可他越是这样想,成绩愈发不好了,他心里也愈发焦虑起来。有一次学校组织去市图书馆看书,他看到了一本叫《爱因斯坦传》的书,在没有经过老师和工作人员允许的情况下,他把书带了回来。而且,再也没有还回去过。
(二)我一定跟他一样
带回那本书以后,李青很快看完了。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好像是遇到了一个知己跟你谈了一宿的话。书里写了爱因斯坦从笨小孩到世人称之为的天才的传奇的一生,李青却觉得,自己的一生也会是这样。
物理课无聊无趣,李青在下面没有听课而是抱着爱因斯坦传研究,你说为什么他会想到宇宙是一个类似于橙子压在网状物中间的样子?还会提出虫洞理论?这个脑子究竟怎么长的?李青翻了很多资料,发现爱因斯坦的脑子确实跟我们长得不太一样,而且他死后大脑切片保存在科学实验室。
有一天吃饭,妈妈给他夹了一块火腿,然后问:”这次的总分怎么被甩到全年级第九十名去了?落差太大了吧。”
爸爸在旁边打双簧:”是啊,上次我记得不还是第二名吗?”
谁知李青做了一个举动,他把饭碗一扔,然后冒出一句,”他们都是大笨蛋。”就回到了房间。
(三)高考
很快李青凭借优异的成绩升入了重点高中,在那里成绩优秀的人更多了,从各个市赶来的学霸尖子生比比皆是,李青那微弱的光芒很快被淹没。第一次全年级测验他居然只考了全年级第380名,这只是中等生水平。
可李青根本不管不顾,他改变了想法,他认为只要有自己的理想,考分多少不在于此。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特别的一个,就很爱因斯坦一样。
事故就发生在李青演讲的那一天。那天轮到李青做英语演讲,他把准备好的资料,PPT全部放到展示台上开始演讲,流利的英语惹得很多人羡慕不已,当他放到爱因斯坦的照片和成就时,下面突然有一个男生挑衅地说:”这很没意思啊。”还哈哈笑了两声。
没想到事故就这么发生了。
李青手疾眼快地走下讲台,双手扯住那个男生的衣领,然后一拳打到他脸上。
男生嘴角渗出了血。
李清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并被叫了家长。
爸爸妈妈和李青晚上在家,复盘当天的这件事。
“班主任建议你去读文科,说,你的理科成绩除了物理其他的都很不理想。你告诉妈妈你是怎么想的。”妈妈眼里带着疲惫。
“我没有怎么想,读文读理都一样,反正面对的都是一群傻子。”李青苦着脸。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清醒啊?啊。”没想到李宏开始忍不住了,这段时间因为儿子的骄傲和莫名其妙的情绪,他和陈芳琴都忍了太多太多。“别人都是笨蛋,哦你是天才?那你倒是证明给我们看啊,你自己那点分数,谁能承认你是天才?”
话音刚落,李宏觉得自己话说重了,他慢慢摸着儿子的头,“爸爸的意思是,,,”
“好了爸。”李青扔掉李宏的手,冷冷道,“我知道我让你们丢脸了,你们瞧不上我,对不起。”
这句话说过以后,以至于李青后来那么抑郁那么轻生,都再也没有说过。
李青被安排到了文科班,文科班全是混吃等死的人,在他眼里,没什么能比得上研究物理等待结果时眼里的那一抹光辉。
他买了很多关于爱因斯坦的书来看,却发现越来越深入,这个人物他越发着迷,在爱因斯坦被慕尼黑大学录取的分数里,数学不太好,除此之外物理接近于满分。
高考之前,在爸爸妈妈允许下,李青报了一个物理比赛,顺利拿了奖。但是对方条件是,要用理科生资格来争取进这个大学的校门。
李青把目标定在了南开大学物理系。
(四)文转理
大家全在一张桌子上,有李清一家还有爸爸的朋友张叔叔一家。
张叔叔是李宏高中时的同学,现在在教育局工作。他要帮李宏处理李青文转理的事。
“老张,你看看这都多少年了,听说张坤都念初中了。我上次去你家见到孩子,他还那么高。”李宏比了个到桌面的高度。
“哈哈哈是啊,但他可没有李青聪明啊。”老张阴阳怪气。
“老张,如果这事在高三能办成,孩子升入理想院校的几率就大些。希望老同学帮帮忙,毕竟高考是人生的第一道转折点。”爸爸还是在低声下气地恳求。
“李青。”老张突然把话题对准正在吃菜的李青,“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转理科吗?”
“叔叔我想考南开的物理系,人家只要理科生。”
全桌都震惊了,没想到这还是一个有大志的孩子。
“那你不怕你学不走吗?”
“不怕,我可以把重点放在物理上。”
“哈哈哈,你太天真了孩子。很多高校都是要看学科平均水平的,也就是说不能偏科。你要是其他科考砸了也是不行的。”
饭局散了之后,李宏一家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你说你干嘛老提你那个物理系物理系。物理能给你饭吃是吧。哦我们都是俗人,只有你的物理是高山流水。”爸爸在路上狠狠的说,泛着一身酒气。
李青的回答让他没有找老同学办成这件事,很丢脸。
“那什么都是我的错行了吧!”李青突然大叫一声,“你跟他自己关系没到位还怪我!”
父子俩吵着吵着突然妈妈把皮包扔到爸爸身上,“闭嘴。两个都闭嘴。”
(五)明年夏天请来看我
李青最后还是转去了理科班,是学校一个物理老师帮的忙,那个物理老师对李青欣赏有加。
忙忙碌碌考完了高考,孩子们放假了。李青整天沉浸在家中研究物理,还有他的偶像,爱因斯坦。
物理界天空中的两朵乌云是什么意思?
相对论的提出为什么会引发世界大战?
火车以光速运行为什么长度会拉长?
李青设计了一个思维实验并且试图想到用四维空间来进行这个实验。
他看着书越发不懂了,为什么这些问题都只交给爱因斯坦一个人,还是说,只有他一个人发现了这些问题。
李青觉得看着书不过瘾,他很想找相关专业的人员聊聊。
妈妈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去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去旅游旅游。
结果两天后,妈妈接到了派出所报案:“你儿子李青涉嫌网络诈骗,请你跟我们来一趟。”
李宏和陈芳琴赶到了南京派出所,李宏想都没想,上去就是两耳光。
起因是李青拿了三百块钱给网恋对象,然后声称是南开物理学博士,让网恋对象给他买资料。后来李青就把人家的车开走了。
李青回到了家,被送到了精神病院。原因是,不能控制情绪和精神分裂。
精神病院探视的时候,爸爸妈妈把高考成绩告诉了他。他没有再挣扎,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命。
如果,我是说如果,李青还有希望再看一眼南开的话,请明年夏天再来看他,那将是他不可多得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