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陌上风清
我回来了，爸爸。
你去哪了？我打了你好几个电话……
我知道。
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那个小野先生一直缠着你？
不是。你想多了。
算了，过几天是我的生日，你看我给你买了新衣服，你试试好不好看……
这…… 是要举办什么舞会吗？这个你叫我怎么穿？
没关系，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孩子。
爸爸，我要和小野先生结婚。
什么？
我说我要和小野先生结婚。
他有工作吗？有没有稳定的收入？
爸爸，他不需要。他有钱的。
这不是钱的问题，你不懂，这是生活。
爸爸…… 你不懂我。我们会幸福的…… 我要给他生孩子……
幸福是个长期的话题，你还年轻。
年轻人要活在当下。
那以后怎么办？
以后，谁管以后啊。不过，我肯定以后会很有钱。你呢？你知道你以后会怎么样吗？
我不知道。
那就是喽，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可是…… 孩子，我爱你啊。
你老了，爸爸。
那么小野先生呢？
…… 你说这个干嘛？
他比我还大，是不是？他已经退休了对吧。
是啊！我就是爱他，根本不是在乎他有多少钱。你够了，爸爸。他从来不会像你这样无理取闹了。
你不在乎他的钱，那是因为他有几十个亿。我打听过了，你原来的那个男朋友河志是因为没有钱，你们才分手的。
爸爸…… 你是不想我过上好日子？活该你一辈子受穷。
孩子，你从小不是这样的，爸爸也从来没有让你吃过苦。
拜托，我现在是成年人。你别这么幼稚了，好不好……
我幼稚吗？你从小到大一直都是那么的出类拔萃，我和你妈妈给你买过最好的衣服、钢琴，供你上最好的学校。毕业后给你买了跑车，房子……
别说了，这些钱都是妈妈挣的？
可是你妈妈的钱都是贪污的……
你也知道，这还不是你没本事吗？妈妈去坐牢，你在这里和我讲大道理。
——“啪！”
你为什么要打我？就是因为你错了？
…… 你没错，我们都是恶魔。
那一夜，二十七岁的原田高莎失手杀死父亲。
警方事后查明：其父原田信易涉嫌性侵及长期精神操控。原田小姐无罪释放。
不久，她与富豪男友秘密结婚。丈夫被控重婚。
母亲释放前一天，她在公寓里自杀。
很多年前，小野先生回忆起第一次认识原田小姐的时候，他们在一家编辑部聊了一整个下午。当时小野树下正在整理自己的诗歌小说，作为编辑部助理的原田高莎就这样走进了他的生活。当得知原田小姐陷入困境时，小野先生给她介绍了乔伊斯的《尤利西斯》和伊恩·麦克尤恩的《立体几何》，告诉她一个人如何走向成长。原田小姐学会了反抗，在酒店里度过了三天三夜。于是，他们相爱了。
我回来了。
你又去哪了？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你老了，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