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戎,生于名门望族琅琊王氏,陵亭侯王浑之子。
王戎自幼聪慧过人。
七岁时,与诸同伴于路边玩耍,路边有一生长茂盛之李树。同伴皆兴奋攀爬以采其李,唯王戎只观不采。
众问曰:“汝因何不攀树采李?”
王戎答曰:“李生于路边,若其香甜,路人皆采之,今李满缀于树,以其味不佳也!”
诚如其言,同伴尝之,酸涩难咽。
又一日,王戎在宣武场观演,笼中猛兽咆哮不止,众人皆畏而逃之,唯其神色自如。
魏明帝见其不凡,遂召之,问曰:“汝当因何不畏猛兽?”
王戎答曰:“兽在笼中,不得而出,有何惧也!”
阮籍与王浑素交厚。
一日,阮籍赴王府探望王浑。
其时,王浑与王戎正在下棋,落子犹豫不决,戎曰:“举棋不定,心有旁骛。”
阮籍闻之,大吃一惊,知其资质非凡。从此,阮籍登门拜访,多与王戎彻谈,并言于王浑曰:“与卿语,不如与阿戎语!”二人成为忘年之交。
王戎遂以清虚可赏闻名于世。成年后,与嵇康、阮籍、山涛、刘伶、向秀、阮咸诸人,并称“竹林七贤”。
王戎娶妻王氏。王氏惯用“卿”称谓其夫,言语之间过于亲昵。
王戎以其不妥,曰:“妻唤夫为卿,不恭,今后不宜再用此字!”
王氏对曰:“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卿?”
夫妻恩爱情深,一时间传为美谈。
王浑逝,因其甚有声望,旧故部属筹得百万钱,置办丧事,王戎坚拒巨款,凭一己之力葬父,维护其父一生清廉之名。
居丧期间,王戎因悲骨瘦如柴。适逢和峤亦在居丧,其哀痛哭泣,礼仪周全。
晋武帝谓刘仲雄曰:“卿数次探望王、和,闻和哀苦过礼,使人忧之。”
仲雄曰:“和峤虽备礼,神气无损伤,王戎虽不备礼,但哀致瘦骨嶙峋,立行依杖。臣以和峤为生孝,王戎为死孝。陛下不应忧峤,而应忧戎。”
王戎孝名亦远播朝野。
然,其家财颇足,却仍吝啬。
子侄大婚,王戎曾送单衣一件,婚后不久,又寻由令其送还。
王府名下房屋、奴仆、良田,居都城之首,因账簿、契约过多,常与其妻秉烛筹算。
王宅李树品质良佳,所结之果味道香甜可口,家人食之不尽,常令仆役售卖,因患他人得此树种,售卖前先钻破李核。
王戎之婿裴頠,曾借其数万钱,王戎每每见之,面色均不善,至还款后,才面色和缓,雨过天晴。
阮籍亦嫌厌其俗,尝与嵇康、山涛、刘伶饮酒赋诗,王戎后至,阮籍直言:“汝这俗物又来败坏兴致!”
王戎笑曰:“汝等之兴岂是吾能败坏之!”
其晚年之为更是被人诟病。
太安元年十二月,河间王司马颙联合成都王司马颖讨伐齐王司马冏。司马冏召众人商讨对策。
王戎说:“王爷虽功大,但赏赐不均,早有异心之人,今二王兵马强壮,不可抵挡,王爷不若辞官归里,让出权柄,即可平安无事。”
部将怒曰:“汝不恤王事,二王乃乱臣贼子,吾等应齐心讨贼,汝何言让权?自汉魏以来,曾见王弃权归里保全性命乎?论此言者,当斩!”
司马冏亦大怒,杀戎之心立起。
王戎佯装药力发作,坠入茅厕,逃过此劫。
王戎声望前后差距若此,为魏晋名士中颇具争议的一位。
东晋戴逵评曰:“王戎晦默于危乱之际,获免忧祸,既明且哲,可保其身。”
晋代朝政混乱,多有名士于朝野争斗中丧失性命,王戎此举,乃为明哲保身之道。
永兴二年,王戎病逝,年七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