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本应该是好日的,可是因为人生中有羁绊,一切便有所不同了。
电话引回一篇往昔的日志。
恐归除了不愿被亲朋好友问长问短,孑然单身之人被逼相亲才是最为头疼的。一年中
回家次数渐增,可是春节回到那遥远的故乡确实五年来首次。工作之后总是可以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过家门而不入。
果不其然,搭高铁、转公交、乘面包车而后走一段山路赶回家,一大家族人早已站在乡间小道上等待我的归来。到家大概下午4点左右,饭菜早已弄好,卸掉行李,被安顿上饭桌,而我此时多么想稍作休息会,喝杯茶,与母亲说些我平日所做的事情。
饭桌酒肉穿肠过,亲人已准备轮番上阵了。先是儿孙满堂的八叔口苦婆心来劝诫我,结婚必须在明年内搞定。八叔比父亲小十来岁,为上辈家中最小的,成家之后,所有可得的遗产全有其继承(尽管可能也是一无所有)。八叔首先搬出祖宗,祖宗为大,都得敬畏三分,在这里,孝为第一大道。我下了酒桌,八叔单独把我拉到偏厅中,说:“你细嗲明年就89了,她就想看到你们结婚,吃晚饭去那边看看嗲嗲,她的人生阅历就是财富。你晓得不?我们家族其实是从他乡迁移到此的,这里本来不是我们的地方,可是现在你看,我们这么一大家子人,已经成为村里一大姓了。你爸爸他几兄弟都成爹爹了,只剩下你们家了,今年必须把结婚的事搞定。...“我甚是默然,可是我更关心的是我家族史从哪里搬迁来此的,看县志,应该是从江西那边”移民“此地,而后在此落叶生根了。我点头向八叔:”我们真的是从其他地方移民到这个地方的呀?“,可八叔全然不以为意,从命令我结婚事宜开始谈论其个人事迹,到最后对我所做事情也稍作问下,可我回答的他是全然不晓。无趣,我找个借口暂时离开。晚上,家族人陆续各自归家,逼婚问询也大概告一段落了。
同村有三人者,属狗,三十有二。梅氏,初中毕业后外出打工,经十多年的打拼,如今已混到主管类级别,更是拥有三家店面;成家立业,事业有成,好不光景。周姓者,大学毕业,之后从生产线做起,到如今也做到和梅氏同类级别职务,未婚,生活中大半乐趣是每周去郊区爬山,是梅氏不愿与之为伍之人。安少,书读的不多,长在外,独身,朋友一大堆,整日生活乐嘻嘻,闲情时工作,偶尔与三五好友出一趟远门,对于上辈的催婚事宜大多呵呵带过,依旧好玩,没有尽兴的终点。酒桌饭席间,梅氏总是谈笑风生者,烟不离嘴,酒不戒口,在看他来,是无法理解周生的,而对于安少,则完全是不屑。此三者,在村中人看来,梅氏方可光宗耀祖,不管是读书,而后谋生存,还是生存,然后谋发展,最后结婚生子,成家方可算的上幸福的结局。母亲对于我的生活,也常不无感叹:读书无用。母亲期望我过上一种幸福生活,虽不至于一定要向梅氏那样,但是也绝不能如周生那般。一个人,独身着,在母亲看来,何来幸福?有事都找不着可商量的,生活何以为继?可是幸福的生活又是怎么样的呢?我的幸福是否就如梅氏、以及母亲所憧憬的那样?我们总是被潮流所裹挟往前走,以为前方就是幸福生活,可是幸福生活从来就在彼岸,唾手可得,又若即若离。幸福的人,即使呆在原地,也都可觉得幸福无比;不幸的人,纵使走的再远,也难以追求到他的幸福。在时间这条河流中,没人有幸福可言。
向来厌恶春节的人,也在除夕这天赶回家,当然不会是因为这个节日本身。家姐,自由恋爱,而后结婚,虽父母有所反对,但是依然在某一年的春节前喜结良缘。婚后,母亲依然会絮絮叨叨,说家姐怎么就找了一个这样的人,就这样糊涂着过一辈子啊!之后,怀孕,流产,第二次怀孕,产得一子,抑郁,跳楼自杀。清明节,当得知此事,我错愕不已,感觉身边的世界奔溃了,苦苦支撑的柱子已然倒塌。以前,一家人,在寒冷的世界里,围坐火炉一圈,何其温暖,可是,突然有一天,围成这个圈子的一方忽然倒下了,顿时寒风席卷全身,吹灭了炉火,卷起灰烬,弄瞎了年迈者——我们再也不能围做在一起了。可是,时间,这个伟大的治疗师,在我们熬过刺骨的寒冬后,为我们迎来的阳光灿烂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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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文于除夕夜——烟花是你们的,也是他们的,但不是我的。)
年年复年年,日日复日日,本应日日是好日,年年有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