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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节刚刚过去,再有几天,就是二十节气的霜降了,可今天傍晚,老天却忽然变了脸。
先是刮风,那风来得毫无征兆,不是秋日里那种干爽的凉风,而是带着一股蛮横不讲理的劲儿,“呼呼呼”地吹过来。
风掠过树梢,树枝就开始疯狂地摇摆;风穿过大街小巷,它卷起地上的落叶与尘土,在空中打着旋儿,形成一个个灰黄色的漩涡。
紧接着,天色就暗了下来,然后,闪电来了。
一道,两道,三道……银白色的光亮得刺眼,把整个世界照得惨白。
那光不是温柔的,像是带着一种狠劲儿,一个接着一个。
雷声紧随其后,起初的声音还有点儿沉闷,不一会儿就变成了炸响,“轰隆、轰隆”地滚过头顶,震得窗户玻璃好像都在“嗡嗡”作响。
然后,雨就从天上落了下来,起初还只是稀疏的几点。
那雨点儿落在干燥的地面上,溅起细小的尘土,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但才不过片刻的功夫儿,雨点便连成了线,像是从天上倒下来的无数根银针,密密地扎向大地。
屋顶上、雨棚上、车窗上,到处响起一片噼里啪啦的声音,仿佛有千万面鼓在同时敲响似的。
我站在窗前,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雷雨,翻看一下日历,再过几天就到二十四节气的霜降了。
前几天的重阳刚过,人们还回味着与家人团聚的温情,可这雨,却仿佛要将这短暂的秋日宁静彻底打破,它不讲道理地冲刷着街道,也把尘埃与浮躁一并卷走了。
雨中的世界变得模糊起来,街上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在雨幕中晕开来,像是一团团温暖的火。
偶尔有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伞面忽然被风吹得翻了过去,那人便狼狈地追着伞跑,身影在雨中若隐若现。
过了一会儿,我又看到窗外的路上,有一辆车缓缓地开了过来,车轮子碾过积水,溅起了一片水花,然后,它又迅速地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渐渐地,雷声听起来远了好多,闪电也慢慢少了,雨势由急转缓,由大转小,最后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
那雨丝轻柔地拂过屋檐,拂过树梢,拂过每一寸被它洗礼过的土地,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大地在呢喃似的。
我推开了窗户,顿时,一股清凉而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
那是被这场雷雨过滤后的空气,这空气里带着泥土的芬芳,带着草木的清新,就像带着一种洗净铅华后的澄澈。
我抬头望了望天空,那天空依然阴沉,但云层好像已经薄了许多,隐约透出一丝微光。
远处的高楼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幅水墨画,浓淡相宜,意境悠远。
这场雷雨,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它像是一个不速之客,闯入了霜降前的宁静,却又在离去时,留下了一份意外的礼物——一个被彻底清洗过的世界。
我想,这大概就是大自然的辩证法吧:
在收敛之前,总要有一次尽情的释放;在寒冷之前,总要有一场热烈的告别。
重阳节刚过,人们还在回味着“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的思念与温情;霜降将至,冬天已在不远处徘徊。而这场雷雨,却像是大自然最后的倔强,用它特有的方式,向秋天致敬,向生命致敬。
雨停了,屋檐的水还在滴落,“滴答,滴答”,像是时间的脚步,不紧不慢,却从不停歇。
我知道,当明天太阳升起时,地上会结一层薄薄的霜,那是秋天写给冬天的第一封情书,而今晚的这场雷雨,则是这封情书最热烈的邮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