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才是生活的常态

春风沉醉的傍晚,结束了一天的琐碎,我满身疲惫地进门,换上睡衣。恰好在路上想到的一个话题有了灵感,赶紧打开电脑,敲起字来。不知过了多久,肚子的不满将我拉出屏幕,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半了,准备去找点吃的。

  摁了一下开关,灯没亮,以为是我没动到位,又反复试了三次,依然没有一点反应。望着漆黑一片的厨房,我叹了口气,屋漏偏逢连夜雨。报复般将开关来来回回地拨动着,但它始终像爱而不得的恋人,不给我一点回应。只能将就着抽油烟机微弱的灯光,开始下面。狠狠地拆开包装袋,果然,意外永远比惊喜来得容易。

  昏黄的环境极易遐想,望着咕嘟咕嘟烧开的锅,全身被散发的热气包围,思绪回到十多年前的一个下午。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日,我和爸妈在姥姥家吃完饭,刚坐上回家的公交车,说好了等会一起去逛一逛超市,小小的我正喜滋滋地想着等会儿买点什么好吃的。这时,妈妈手机响了,是姥姥打过来的,我抬头望去,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电话很短,我却觉得像好几个时辰一样漫长,慌慌张张挂断电话的妈妈,赶忙拉着我下了车。原来,是姥爷被车撞了。后来的事情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楚,只是那充满消毒水味走廊的轮廓依旧清晰。

  恍然间明白,生活总有诸多意外,避是避不开的,只能去被动接受。虽说大事不常有,小意外总是不期而至。本想利用调休的一天好好读书,结果隔壁装修的巨大噪音让你心神不宁;本想在隔离期间补一补之前欠下的课,可突如其来的牙疼让你始终提不起精神;本想晚上把昨天想好的文章写下来,领导却临时通知需要加班,打乱了计划;再细小一些的,地铁没赶上、高跟鞋磨脚、打不到车……多得数也数不过来。不遂人所愿的时刻太多,桩桩都是小事,可汇集起来,却有摧毁整个人的力量。

电视剧《亲爱的小孩》,方一诺在生下宝宝后,脾气变得有些着急,女儿半夜哭醒,孩子下雨天生病打不到车,打疫苗排不上队,件件小事都是导火索,一点一点引发婚姻的战争。哪怕后来一诺终于嫁给真正关心自己的男人,生活的宁静依然被突如其来的疾病所打破。正如一诺说的:“活着太难了,风雨之后还是风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坦然地面对。

可有时候,直面太难,不如逃避,装作视而不见。既然环境太吵,那就出去走走吧,也不差这一天;既然身体不舒服,那就给自己放一天假,课以后再听;既然需要加班,那今天的文章写不完就不怪我了,纯粹是客观原因。

我们在和这些绊脚石置气的同时,它们也成为了我们最温暖的避风港。我们始终在等待着完美的一天,一个什么事情也没有的日子,一段完全属于自己支配的时光。

且不论会不会等到,哪怕真的有这样一天,也常常在看剧睡觉中消磨了为数不多的“无意外日”。那些有插曲的日子,这样得过且过,混过去吧。

因为堂而皇之,所以做不完的事情,与我无关。而那些活出精彩、生活自律的人,我们往往错觉般地觉得他们的人生没有意外。

在读《曾国藩传》时,看到他一生坚持早起,每天写日记来修身,敬佩之余,也觉得异常遥远,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嘛,谁能保证哪天不出点差错?一定是曾国藩活得太顺了。一直读到最后,才知道他的大部分时光,几乎都为病痛所折磨,完全舒服的日子并不多。即便这样,敷衍也始终没有成为曾国藩一生的底色,恰恰相反,不管有无不适,不管意外来或不来,他照常早起、读书。

常常以为那些看不到细节的人生,大多数是一帆风顺的,带着滤镜看别人,都比自己的生活要美好。可谁知,人人都是一地鸡毛的生活,都需要应对随时而来的意外。

越长大,越知道所谓的平淡,原来是一种奢望。看清了现实,才发现所谓安稳,是那么的来之不易。我们终其一生所要追求的,也仅仅是最普通的生活,最平凡的人生。我们害怕的那些突如其来,不过是小事一桩,很多时候,毫无必要。

记得四月份上直播课,结束后蓑依老师发现自己发烧了,但整趟课,老师讲得像之前一样好。也记得有一次,大脚老师说,她鼓足勇气,预约了胃镜。在我们的印象里,蓑依永远元气满满,大脚一直自律生活。可我们常常忽略,她们和我们一样,时常与意外撞个满怀,时间经常被压榨。但是,不一样的是,她们总能把它们的影响压缩到最低,用强大的意志抵抗随时发生的意外,慢慢地,变得无感。

看清了这些,在面对意外时,才会释然,也会更加坦然。

意外,不过是生活的老朋友,想来就来吧。不必把它作为放肆的理由,只是会更珍惜那些相安无事的日子,也会在意外来临时,像往常一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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