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晕——”我挣扎着坐起来,尝试用手撑起自己。
陡然间,不对,不对,怎么会这样?
我望着自己的手,昨日还光洁细腻的皮肤,今天却已遍布裂口,大大小小的裂痕之下隐约可见红色的组织。
“妈妈,你醒了。”一个小小的人影扑进了我怀里。
“妈妈???!!!我不是你妈,你妈妈人呢?”
小女孩抬起头看着我,圆圆的眼睛蓄满了眼泪,哀哀戚戚,又不可置信地喊:“你不要我了吗,妈妈!”
脱口而出的否定,在我看到小女孩的面容的那一刻,生生被咽回了肚子里。
她,酷似我的母亲。
不对,不对,一切都乱了套。陡然苍老的手、这突如其来的“女儿”、酷似我母亲的面容,一觉醒来,一切都不对劲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光火石之间,我突然想起来了,昨天的不同——那一块幸运饼干。
嘉年华,街角,隐藏在人群喧闹之中的一个黑色帐篷。
不知怎地,我被吸引了。莫名的引力让我走了进去,在一个摆弄着龟甲的老婆婆面前坐下。
——你来啦?
——是的,我来了。
——放下吧。
——放下何事?
——放下怨恨,孩子。
——我没有怨恨,不怨恨人,不怨恨物。
——真是执念深重啊,傻孩子
——婆婆,我没有执念。
——吃下吧,去见见你有指南的人,去经历你有执念的事。
婆婆伸出手,一块饼干躺在她布满沟壑的掌心里。
那些沟壑,是时间吗?
我想仔细地数一数那些圈圈,却一阵一阵地眩晕袭来。
去吧,孩子。
悠悠荡荡之间,婆婆的声音忽远忽近,缥缥缈缈,摇摇坠坠,逐渐细不可闻。
·······
这是我的母亲?
她的幼时?
我怨恨她吗?
我怨恨自己幼时的遭遇吗?
“妈妈,你说话啊!”小女孩使劲地摇着我的胳膊,“妈妈,你别不要我,我很能干的,学我不上了,弟弟上,我能割草、能喂猪,能捡粪,也可以卖冰棍,,你别把我送人,求你了!”
这一连串的话语又快又密集,拖着尾音的哭腔,就像一根根扎进我手指的竹刺,又闷又疼。
妈妈,原来,你是被这样对待的。
妈妈,原来,你也是这样对我的。
妈妈。原来,你那么没有安全感。
妈妈。原来,你那么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