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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来篇长的:苏东坡私信朋友,聊起年轻时应举文章道:向在科场时,不得已作应用文,不幸为人传写,深为羞愧。
另私信又说:某少时,好议论古人,既老,涉世变更,往往悔其言之过也。
似乎彻底否定了年轻时旧作。
可,在给侄子的信里,苏轼指点他作文说你文章不错,就是太平淡啦。年轻人嘛就该绚烂点,你别看我和你爹苏辙现在也平淡,我们是绚烂到头了,归于平淡。不信你拿我们当年应举时的文章来看看,“高下抑扬,如龙蛇捉不住”,学着点吧。
其实私底下对旧作,还是绷不住的嘚瑟。
苏轼少时学文,从战国策从史记里养出的语感,得了那种雄辩滔滔纵横开阖的气韵,以及最重要的:一往无前、跳荡磊落的节奏感。
他的高考作文《论刑赏忠厚之至论》,和一系列史论策论,且不论内容如何,单是诵读起来,就能从声调中得到十二分的沉酣痛快。
欧阳修说“读轼文,不觉汗出”,不是因为天热。
他早期的文章,“天下”二字出现的频率很高,好议论国事,大有睥睨江山、负手高谈的范儿。
《策论》二十五篇,人称“雷轰风飞,震伏天下”。
谈到古人成败得失,偶尔也有些大言炎炎、书生之见。他信里说悔,悔的是这个。
成年后苏东坡,尤其黄州之后的苏东坡,在那些我们耳熟能详的名篇里,已然到了空明灵澈、行止自如的化境。
年轻时的张扬文字,早不足提。
可是,当年那种得意洋洋、意气风发、指手画脚、高谈阔论的可爱劲,已不可复得了。
那个初入京师,国士自许,以为天下无事不能为,对一切都满有把握,风云激荡的苏子瞻,已不可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