炳冲却没有丝毫松懈,身子绷得笔直,依然虎视眈眈地看着周边。忽然,一声嘹亮而悠长的鸟叫声在前方响起,那是龙灵儿发出的,听到这声暗号,炳冲才稍稍放松了警惕,他熟练地关上保险,揣起手枪,但匕首依然留在袖口里。
“刚才那一声是蒋丹心?”尹浩迟疑地问。
“嗯!”牧原点点头,“没想到她们居然摸到这里来了!”
刚起身,林子里已经冲出来好几个人,为首的并不是蒋碧雪,也不是蒋丹心,居然是涣若释,最后面还不紧不慢地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萝莉,竟然是彦歆。
“小师兄!”蒋碧雪冲过来,给了牧原一个极其热情的熊抱,疼得牧原呲牙咧嘴,但脸上却带着笑容,“半年多没见了,想死我们了,丹心都担心死你了,天天哭鼻子!丹心,你愣在哪里干嘛啊,天天念叨小师兄,茶不思饭不想的,都瘦了,现在见到小师兄怎么又害羞了!”
“小……小师兄!”蒋丹心站在两米开外,既想上前,又有些胆怯,眼泪像断了线地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往下落。
“丹心,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牧原笑了笑,“我挺好的!”
“小师兄,你……你受伤了!”蒋丹心扶住牧原,眼泪汪汪地打量着他,这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魔术师吗?完全就是一个久病不愈的卧床之人。
“小伤,无意间受到重击,肋骨……裂了一根,养几天就好了!”
“谁干的?”蒋碧雪竖起眉毛问,“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几个人都护不好小师兄,笨死了!”
“能怪我们嘛!”虫婵儿不服气了,“他自己的猫干的,怪谁啊,活该!”
“丹羽?难道是冥铁?”涣若释问。
“冥铁?冥铁怎么了?师父说冥铁能压制你身上的恶鬼,才特意带过来的,我们来的时候还想把丹羽一起带上呢,只是不知道这家伙跑哪去了!”蒋碧雪说。
“我……拿不起冥铁了,仿佛有千斤一样,丹羽从墙上跳下来,我去抱,结果……”牧原苦笑着摇了摇头,“你们怎么猜到我们会在这里?还来了这么多人!”
“原本姑姑和父亲就派了我一个人过来,怕你们人手不够,让我保护你,教你一些道家的功法,谁知道她们三个也偷偷尾随过来了!”
“只有我和丹心,这小丫头玩了一招螳螂在前,麻雀在后!”蒋碧雪说,“要是早发现了,才不带她呢,累赘!”
“哼,要是没有我,你们能找得到吗?”彦歆慢悠悠地走到蒸笼前,掀开盖子挑出一块点心吃着,“饿死我了,你们要是再不回来,我宁肯吃树叶!”
来到篝火边,只见地上都是炊具和压缩饼干,锅里还煮着木炭一样、黑糊糊的东西,看着都恶心。
“呃!”涣若释挠了挠头,“我姐说你们最多呆到明天,要是今天还找不到就没戏了,所以就带了一天的干粮,结果却四个人分,她们没一个会做饭的!”
“你也不会?”牧原好奇地问。
“当然会了!”彦歆瞟了一眼地上的东西,“不过这些装备用不熟,食材太差,不想做!再说了,就算我想动手,你认为他们会相信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嘛!”
炳冲拿起炊具,临走之前还好奇地看了彦歆一眼,十多分钟后就拿着干净整洁的炊具回来了,把蒸笼里的烧鸡切成小块丢进锅里,然后点起罐装液化气煮了起来。两分钟还不到,鸡汤的香气就弥漫开来,这番举动吸引了蒋碧雪的注意力,兀自摆弄着那些装备。
“师兄,这是勾前辈给你配的药,说是能压制你的降毒!”涣若释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一个药瓶,“尽量少用,降毒发作的时候再吃!”
龙灵儿伸手接过去,打开后嗅了嗅,眉宇间不仅皱起一个大疙瘩。虫婵儿和虫蜂也拿过去研究了一番,与龙灵儿一样,两人的脸色也都是阴郁不定。
“哥,这……应该是滋补降毒的药吧!”
“嗯,闻着像!”虫蜂点点头。
“什么意思?”蒋丹心惊讶地问,“滋补药,难道吃得越多,降毒越厉害?”
“嗯!”龙灵儿点点头,“这药的功效有点像是夏雪中蛊时吃的那种,可以给降毒提供养分,含有麻醉成分,能让降虫暂时蛰伏!”
“不能吃,这是饮鸩止渴!”蒋丹心拼命地摇头。
“不吃的话,降虫就会吃牧原哥哥!”龙灵儿咬了咬牙,“先把降虫压制住,然后再想办法根除!”
“不吃是死,吃了还是死!”彦歆把最后一块点心扔进嘴巴里,还可爱地吮了吮手指头,“来吧,我给你把把脉!”
“你还懂医?”牧原问。
“废话,活了几百年了,总要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嘛!”彦歆突然老气横秋地说道,“不过年轻人,别对我抱希望,学医是需要天分的,在安神养魂方面我还有点研究,至于蛊术和降术我远远不如这三个小鬼!我是看看脉象,回去了告诉勾回春,免得他乱开方子毒死你!”
“你说谁是小鬼?信不信我扒了你裤子打你屁股!”虫婵儿气鼓鼓地说。
彦歆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了彦歆一眼,眸子里有着无法言说的深邃,然后就闭上眼睛,有模有样地切起了脉。
“怎么样?”见彦歆收了手,蒋丹心急切地问。
彦歆摇了摇头,似乎在想什么。
“是不知道,还是不乐观?”涣若释问。
“除了胎光,爽灵和幽精都不稳,七魄更是一团糟,还不如碎玻璃被呢!奇怪,你这样的人不但能活下来,还能到处乱走,真是个怪胎!”彦歆说,“就是因为魂魄不稳,才给了那些恶鬼可乘之机,玄大师并不是杞人忧天,现在最麻烦的也许还不是降毒,而是夺舍!”
“夺舍?!”
“恩,之前在包围圈里发疯的根本不是他,或者说绝大部分不是他,是那些恶鬼遭遇到危险后的抵抗。如果不加以控制,他就会慢慢失去主动,鬼王没做成,八成要变恶鬼王了!”
“那怎么办?小师兄,跟我们回去,让师父给你驱除身上的饿鬼!”
“没戏,他就是一个重刑犯,回去了不是自投罗网嘛!”彦歆拍了拍小手,“再说了,他二魂不稳、七魄不全,这个时候驱鬼还不如直接杀了他算了!唉,老和尚这次失算了,没想到你居然从鬼门跑了出来,你自找的!”
“师父?”
“放心吧,一时半会儿你还死不了!如此说来,老和尚的算计还是可以按照原计划走的!”彦歆说,“还有,你体内好像还被压制了一股奇怪的力量,我也说不准,可能是恶鬼和魂魄冲突积蓄的怨力吧,给你把脉的时候,我总有一种莫名心悸的感觉!”
“心悸?”
“嗯!”彦歆想了想,点了点头,说:“是心悸,不过就是一种感觉,在脉象上摸不出来!”
“师父到底跟你和哥哥说了什么?”
“不能说,不然我早就说了!”彦歆的眼睛眨了眨,又换作了那副可爱的小萝莉的模样,“你可不能死,答应我的事情还没兑现呢!另一个怕是太小了,生死未卜,福祸未果,我指望不上,万一我遇到大麻烦,就只有你能救我了,不然又得回去投胎了,无聊!”
“你是说……”
“嘻嘻,送走清和真人,我和老师也要出门了,春节回来,不出意外的话,到时候你就明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