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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午夜的洛明高速上,我身下的重摩如残影般驶过,伴随着发动机传出的轰鸣声,我感觉痛快到了极致,从没人带我经历这样的场景,或许是平时太过压抑,我竟将左手高高举起,兴奋地感受着疾风从指尖滑过。
前方的赵晓身穿黑色皮衣,轻松随意地提高着速度,或许认识这个男人,将会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
自我小时候起,江家大小姐的身份便始终束缚着我,什么食不言、寝不语,不仅为人处事、衣着搭配要严明有序,还得时刻注重仪容仪态、言语道断,在他人面前极力展现出所谓的涵养,难道这样就能凸显出江家的气势吗?真是可笑!
但和赵晓相处这段时间,每日听他叙说着在各地的经历,有夜宿破庙、独赏清月的惬意,也有攀上峰顶、清风拂面的淡然,还有以一当十、痛遍黑恶的豪情。
这无不令我心神向往,便一咬牙,决定跟他来上一场不知终途的旅行,虽然包中的电话一直振动不停,但我却没有丝毫想要接听的想法。
可能是家里人发现了我的不告而别,正在四处寻找吧,我记得在书桌上给他们留下过讯息,愿他们看到后就能平静下来。
经过四个小时的驰行,我们离开了洛明市的地界,在一个服务区停下时,我靠在角落的一棵大树下,大口补充着水分。
反观赵晓只是面带着笑容,无比宠溺地看着我,其实说起来,这次离家也算是私奔,前几日,我曾和父亲江天正提出关于赵晓的事,可作为名门世家,门第观念已深深扎根于父亲的心中。
一听说我想要和赵晓这个居无定所,也无正经工作的年轻人厮守相依,当即怒火中烧,将我关在了自己的房中,甚至直接表明,只要他活着,就绝不可能随着我的性子,跟这样一个“流浪汉”纠缠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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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无法说服父亲,我索性横下心,先假意接受父亲的意见,在解除禁足的当日,便立即联系上了赵晓,其实在拨通电话的那一刻,我心里紧张得要命,害怕表露的情意会吓到这个男人。
没想到赵晓一口答应,并郑重承诺不会辜负于我,就这样我们一路来到了赵晓朋友的山景小院。
虽然小院看起来灰扑扑的,与地面相接的墙壁还长有不少青苔,但推门而入时,还是被几盆幽静淡雅的盆景吸引住了视线。
随后在赵晓的带领下,我们一起动手打扫起正房及旁侧的偏房,赵晓大方地表示,今晚就让我睡在正房之中,而他就在偏房歇息。
傍晚之时,他不知从哪里寻来了两只野兔,就在院中架起篝火,将兔肉炙烤起来,在长途奔波后,这泛着油光的野兔令我食欲大开,感受腹中传来的满足感,睡意也渐渐涌上心头。
洗漱上床,沉沉睡去,待到日上三竿之时,我才缓缓醒来,穿戴好衣物,正准备推门出去走走时,却发现这扇看起来破旧的木门,无论如何也无法打开。
唤了几声赵晓,发现无人应答,一阵不妙从心底升起,难道是赵晓有事外出了吗?这时目光瞥到床角的木棍,我拿起掂了掂重量,还挺结实的,便用力挥向木门,可预想中的木框碎裂声并没出现,反而传回了金属的闷响声。
待我仔细一看木棒的撞击处,却发现薄薄的木壳缺口下,是闪着银光的厚实铁块,我这是被人囚禁起来了吗?
稍晚些时候,屋外传来了脚步声,随后赵晓冰冷的话语声响起,“有份协议想麻烦你签署,就在书桌下的抽屉中,只要你乖乖签了,我就放你离开!”
我不知该怎样形容此时的心情,是懊悔,还是心碎,只感觉浑身的力气在此刻都被抽离殆尽,当我颤抖着拿出那份协议时,上面的条款更让我眼前一黑,双腿发软险些跌倒在地。
这份协议明确写明,我自愿将江家交于我的集团管理权及财物无偿转让给赵晓。
若只是些财物,对我来说并不心疼,就当花钱认清了一个衣冠禽兽的浑蛋,可条款上管理权字眼的出现,让我反应过来,赵晓的最终目的是夺取整个江氏集团。
虽说我手上大约只有5%的权限,但结合近期在几个股东的告病休假,我简单算了算,合起来已超过50%,这份协议我不能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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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赵晓似乎预知了我的想法,接连两天他都没有再出现,等极度的饥饿让我神智恍惚之时,赵晓才来到我的面前,抓着我的手掌完成了相关签署。
再等我醒来,已被捆绑在一张铁架床上,手臂绑着点滴,身体状况也恢复了不少,难道我被家人救出来了吗?
正当我试着呼喊询问情况时,迎来的却是位脸色阴沉的护士,这时原本嘈杂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仿佛所有的空气都被抽离,失去依托的喧闹只能在原地消解开来。
正打算开口,那护士却一耳光扇打在我的脸上,剧烈的疼痛让我发出一声惨叫,没想到这却激起了护士的怒火,随即更多巴掌落在了我的脸上,这已经超出了殴打的范畴,更像是一种凌虐。
尤其当她目光落在我高高肿起的脸颊时,我竟从中看出了享受的快感,或许是护士感到疲惫了,又或是我不再挣扎的神态,这才让这护士满意地离开。
但我的耳膜似乎在刚才扇打中受了损害,竟开始不断发出蜂鸣声,使我怎么也无法集中精力思考如今的处境。
这期间,又有其他身穿白大褂的医务人员在我面前出现又离开,我渐渐发现了一件事,若我保持目光呆滞的状态,这些人只是草草看一眼便走开。
可只要发现我有起身的迹象,就会站在一旁仔细记录着什么,要是我发出声响,等着我的便是一顿毒打,为了少受些苦,我只能装出浑浑噩噩的姿态。
又经过了多轮的观察,这些人才解开捆绑我四肢的橡胶带,将我挪到墙角,并用一根厚重的铁链将我的脚踝与裸露地钩紧紧相连,这时我才真正看清所处的这间屋子,又或者说是牢笼更为合适。
蓝白相间的墙壁下,正中间摆放着我躺过的那张大铁床,同时还有三个人如我一般被固定在另外几个角落,依稀可以辨认出是两男一女,除了右前方的男子带有明显的青稚气息外,其他两人的岁数都很难判断。
但对于我的到来,这些人只是漠然地扫了一眼,并没人感到奇怪,这到底是哪?
我试着从唯一扇窗户上寻找答案,可上面已被糊满报纸,若手中有趁手的物件,倒可以尝试看看能不能从内部把窗玻璃打碎,可面前却是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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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傍晚时,有护士提来了一桶散发着浓烈酸馊气味的汤食,又取出四个小碗,无比嫌弃地打满放在了我们面前。
这难道就是晚饭吗?我试着判断制作的原材料,但就这发绿发黑的形态,早已无法辨认出来,而另外三人麻木地端起碗,几乎不经咀嚼,大口吞咽起来。
我毛骨悚然地看着他们进食的姿态,这与圈养的猪犬有何分别,可这场景却让我几日未曾正常进食的胃部却迅速蠕动起来。
我明白这是身体极度饥饿下发出的警示,只能捏着鼻子将碗送至嘴角,刚喝了一口,就感觉强烈的呕吐感涌上心头。
只能用手紧紧撑住身体,强忍着恶心将汤食吞下,就当我放下小碗的那一刻,护士便推门而入,将这唯一的“餐具”收走。
看来有专人在监视着这间屋子,当我正庆幸着没有做出过激举动时,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又走了进来,其身穿白大褂的衣兜嘟嘟囔囔的,不时还发出药片撞击瓶壁发出的轻响。
这医师将腋下夹着的病历取出,开始用笔勾画起来,并将白色药片分发给另外三人。
随后走到我的面前,将黑色药片递到我手上,随后医师便走到房间一侧,双手猛地一拍,像是表演某种拙劣桥段的歌剧演员,正试图引起台下,那昏昏欲睡观众们的注意。
其他三人就像得到指令一般,齐刷刷将手中的药片服下,然后将目光聚集在了我的身上,正当我不知所措之时,中年医师又拍响了第二声,这时那三人的表情变得凶狠起来,开始逐渐朝我靠拢。
这时我惊讶地发现,原先将三人固定在角落的铁钩不知何时已经脱落开,绑在其脚踝上的铁链随着他们的移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眼看中年医师的第三下即将拍响,我不敢耽搁,一口就将黑色药片吃下,这时就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那三人开始茫然地站在原地。
而医师也将双手悬在了半空中,药片的效果也开始显现出来,我突然感觉到了极致的寒意,指尖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一些画面不知从何处冒出,不断冲撞着我原有的记忆。
那是一个阴暗潮湿的房间,地上摆放着一床脏兮兮的棉被,我似乎拿着一支黑笔,在白墙上癫狂地书写着什么,但又无法辨认出其中的意义。
不知写了多久,几个黑衣人闯了进来,面带狂热地讨论着什么,甚至还有人拿出相机,认真拍摄下我书写的东西,正当我努力想要看清这些人的面容时,却突然晕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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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又回到了服下药片时的房间,那三人保持着之前的状态,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依旧被铁链固定在所处的角落。
然后护士出现,提桶装碗,我再次咽下这难闻的黑绿色食物,紧接着中年医师出现,将药片分发完毕,抬手拍掌,那三人逐渐逼近。
我只能又吃下黑色药片,在这次挤入脑海的画面中,我已将两面白墙全部写满,而那些黑衣人更加亢奋,甚至将脸贴在了那些字迹上。
之后的几天,我从清醒到恍惚,又从恍惚恢复清醒,唯一变化的是白墙的空隙越来越小,我的状态也越来越差,都快分不清,那边是虚妄,而那边又是现实。
当白墙被全部写满时,我终于到达了身体的极限,这一次我沉睡了很长的时间,再次醒来时,我又躺在了铁架床上,只是这次没有了橡胶带的束缚。
难道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场噩梦吗?随后我听见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待那人出现在我面前时,不由得让我松了一口气。
这是个身穿黄色上衣,扎着单马尾的年轻女人,只见她拖来一张椅子在我的床边坐下,“好些了吗?听到你出事的消息,可把我担心坏了!”
从女人的语气中,我能感受到那种浓浓的关心,但我却想不起来这女人是谁,看到我疑惑的表情,这女子心疼地开口道,“听医生说这次你昏迷了很长的时间,还会伴随一定程度的失忆,别害怕,江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不好意思,你是认错人了吧!我叫江蔓。”
我试着直言自己的身份,但年轻女子却露出了惶恐的表情,“就算失忆,你还执着地认为自己是江蔓吗?江玲你得振作起来!那只是你妄想出来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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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女子从包中拿出了一份病历,翻开扉页指着上面的照片说道,“看看这是你吧,还有上面记述的内容!”
我半信半疑地将病历接了过来,果真贴着我的照片,可这年头,想要合成一张照片太容易不过了,并说明不了什么。
上半部分是些繁杂难懂的医学术语,还有一些横曲交连的分析图表,很难看出具体含义,直到看到结论处,这似乎是某位医生手写出来的。
“江玲,26岁,3月21日入院,举止正常,并无狂躁迹象,语言表述顺畅,但自我认知失衡,自述为江蔓,是江氏集团董事长江天正的独生女,并能描述许多江蔓的日常生活经历,
在实际调查过后,发现确有不少贴合之处,但本人却与真正江蔓存在较大相貌差异,加上她的过往生活经历清晰可查,其身份实为江玲,现诊断为分离性人格障碍。”
这段文字在我心中泛起了巨浪,但脑海中却有一个声音响起,“这些都不是真的,是别有用心之人设下的陷阱。”
翻到下一页,是一名叫黄燕的口述,“江玲与我一直是很好的闺蜜,从读书到工作,她的性格都是乐观开朗、温和友善。
三个月前我们从电影院离开,在步行归家的路上偶然捡到了一台银色手机,考虑到天色已晚,江玲便提议明天由她上交警局。
本来这只是一件小事,可随后的时间里,她竟时常出现恍惚情形,并开始称呼自己为江蔓,当时我以为是江玲最近工作压力太大,让她有些神经质了。
直到前几天,她的症状越来越严重,还在公司与同事激烈争论起来,厉声要求其称呼她为江蔓,在公司众人安抚无果的情况下,最终只能将其送至医院。
后面她在外地工作的父亲江洵也赶了回来,在父女相见时,她仍拒绝承认自己为江玲,并表示不认识江洵,最终只能将她送来这里进一步治疗。”
正当我准备继续翻页时,一名护士却摇响了挂在门口的铃铛,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那护士的样貌竟与之前对我动手的一模一样,脑袋瞬间剧烈疼痛起来。
面前的女人见到我的异状,连忙将我手中的病历拿走,然后叫来了医生,进来的又是一个熟悉的面孔,正是发药片的中年医师。
只见他恼怒地对女人说道,“黄燕,你怎么又来了!不是告诉你江玲需要休息吗?”黄燕自知理亏,向医师道歉后便快速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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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脑海中那股剧痛又加深了不少,随后我听到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又有好几双手将我按在病床上,随着手臂传来的针刺感,我再一次失去了意识,这次沉睡醒来后,依然还是躺在那张铁架床上。
但我明显地感觉身体沉重了许多,就连抬起手臂这样的动作都无法做到,难道我真的是精神出了问题吗?可编造一个假身份对我又有什么用,这时我突然想起了黄燕的叙述,这一切的起因似乎与捡到的手机有关。
可无论我怎么回想,都没有对这件事的记忆,这时,一个新的访客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只见他担忧地凝视着我,然后试探着问道,“江玲,还记得我吗?”
这个年轻男子显得有些局促,似乎想离我近一些,但又怕引起我的反感,只能小心地与我保持着距离,“不好意思,我对你没有印象”我如实说道。
那年轻男子低声叹了一口气,随后从背包中取出一本相册,“这是之前我们的合影,记录着对我来说最宝贵的回忆,希望对你能有所帮助!”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的心中似乎有所感应,但很快又消散开,我闭着眼睛想尽快恢复透支的精力,但取得的成效并不理想。
晚饭时,有护士送来了饭菜,在食物气息的刺激下,我的身体逐渐复苏过来,艰难立起身子看向餐盘。
虽然只是白菜、土豆之类的寻常食物,但至少是正常的烹饪方式,便小口小口进食起来,泪光也不知何时充满了我的眼眶,就像独自穿越了一条漫长孤寂的山间小路,终于盼见心心念念的村落炊烟。
直到将所有食物扫荡干净,我才满足地用手擦了擦嘴角,来收拾餐盘的护士见我状态好了不少,也报以欣慰地微笑。
或许这才是真实的世界吧,之前那些绝望只是因为患上精神障碍,而带来的虚幻妄想,我真正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呢?
虽然好像有某种力量,将我曾有的记忆抹去了,但至少还有人还牵挂着我,黄燕与那个年轻男子皆是,我小心地拿起相册,深吸一口气,慢慢将其在我面前展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幢小楼,我站在院子时,身穿缀花连衣裙,满脸笑容地看着镜头,原来我也曾经那么爱笑,和普通的女孩子也没什么区别嘛。
再往后是在某个旅游景点里,我站在一片花海中抱着桶冰激凌吃得正欢,后面还有些我和那年轻男子的合照,看起来十分亲密,一直翻到最后,我穿着学士服,意气风发地站在校门前,眼里充满了对未来的向往。
相册的末尾,落着江玲与李然相片集的字样,原来这就是那个年轻男子的名字,他应该是一个很好的人吧,就算我深陷于疾病之中,他也没有放弃我,自己一定要好好治疗,不能辜负他这样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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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我已完全相信精神问题的存在,当护士在睡前为我配好药时,我也顺从地全部吃下,在药物的作用下,我睡得十分安然,这次醒来,内心平静了许多,也不再抗拒所处的这个房间。
吃完早饭,一个中年男人敲响了我的房门,虽然依旧回想不起来他的身份,但还是冲他露出了友善的微笑,却没想到这一举动却令其热泪盈眶起来。
“小玲,你终于想起我是谁了吗?”
虽然不忍向这男人“泼冷水”,但还是说道,“我仍没有恢复记忆,可能是治疗的成效还没显露吧。”
男人雀跃的眼神也因我的话语黯淡了不少,但很快便调整过来,“不要害怕,现在的医学发展得十分迅速,小玲你一定能恢复的!”
“还请您告知下身份,或许唤起我的一些记忆!”
“我是秦印,是你的合伙人,之前我俩共同创建了一家财产保全公司,而你是我们的首席财务主管!”
原来我曾在这样一家公司就职,可现在这个状况,已然无法履职,“您今天来是为我办理离职的吧,把需要签署的材料给我就行。”
那男人连连摆手,“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这次前来只是想看看你的恢复情况,顺便将公司的盈利情况相告。”
从男人拿出的统计表格中,我数了数,约有五位数的进账,看来公司的业务发展得不错,“辛苦您了,这段时间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别这么客气,目前公司的财务系统就是你一手建立起来的,可为我们获取客户立下了汗马功劳!”
随后我们又聊了聊最近的业务扩展,尽管我很想为秦印提出一些见解,但无奈脑袋空空,那些晦涩的财务词汇,在我听来就像天书一般。
秦印不停地安抚着我,让我不要担心,目前公司已经度过最艰难的初创期,接下来只要稳住主营业务就行,在新扩张业务方面,他会慎重考量的。
在离开时,秦印纠结再三,还是从包中取出一部银色手机,“我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询问过你的主治医师,他说如果能重现疾病诱发时的情景,能大大提升治愈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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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手中这台小巧的手机,我没来由地感觉到了一阵心悸,只得暂时将其放在一旁,午休过来,医生将一名中年妇女带入我的病房,从她身上穿着的病号服看,应该也如我一般,遭受着某种精神疾病的摧残。
那中年女子在住下后,便认真地铺起床来,我左看右看,都觉得她与常人无异,可回想起自己的情况,也不禁哑然失笑,自己不也这样吗?
正当我准备主动表示善意时,那中年女子拿出一张大大的画纸,就铺在地上专心绘画起来,历经两个小时,这间病房便在纸上被绘制出来。
但与我所见不同的是,纸上的病房不仅宽敞明亮,还多了些精致的家具,各处摆放着绚烂的鲜花,这样美妙的场景与现实清冷的病房相比着实反差。
但我总感觉缺少些什么,对着画思索许久,才发觉本该身处房间中的我俩,却被这个中年女人无意识地舍去了,但我没有立即发问,而是在中年女人收拾颜料时,主动搭了把手。
对于我的帮助,这女人刚开始有些抗拒,但发觉我手动麻利后也就接受下来,晚饭后,中年女人将那幅画作卷好,递到我的面前,“送你了,好心的女孩!”
对于这样的举动,让我挺受宠若惊的,便激动地双手接过,“这多不好意思!感谢您了!”
“没什么,从你的眼神中,我能感受到善意,在这令人绝望的世界里,稀缺得简直令我不敢相信!”
从女子的话语中,我隐隐感觉到她对这世间的失望,便不由自主地问道,“您是因为什么而来到这的?”
话一出口,我便为自己的冒失后悔起来,这不是在揭别人的伤疤吗?可中年女子只是笑了笑,并未因为我的莽撞而生气,反而向我叙述起她的经历来。
原来中年女子叫王萍,从年少开始,她的绘画天赋便展露出来,加上家境殷实,她便一心一意扑在绘画上,这期间,各种绘画奖项被她悉数收下,在业界逐渐耀眼起来。
在二十五岁那年,她遇上了自己的丈夫,是一位出色的画展商,在旁人看来,他们两位正可谓珠联璧合,既能在生活上携手相依,又能在事业上相互扶持 。
可王萍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个曾在婚礼上郑重承诺会照顾她一生的男人,从接近她开始,就怀有深深的恶意。
对这个男人来说,王萍拥有的名气可以为他谋取关注度,同时她的家境条件也能为他的事业带来源源不断的资金,若是男人真心对她,王萍其实并不介意为男人提供支持。
但婚后不久,男人便和自己的闺蜜勾勾搭搭,多次夜不归宿,也许是自己太无趣了吧,没能给予这个男人想要的温柔。
在这时,王萍依旧把所有的过错归结在自己的身上,可随后,王萍接到了父母的电话,这才发觉男人以她的名义借贷了大笔资金,并且讨债的人已经追到了她父母家。
正当她想找男人对峙之时,却发现这男人却主动发起了离婚,还拿出了一些偷拍的王萍隐私照做要挟,要求她在离婚前将所有债务偿还干净。
几重打击下,王萍万念俱灰,在画室里割了腕,虽然被及时抢救回来,但这件事情却被那些好事的媒体大加渲染,王萍的绘画生涯也因此被断送。
为了防止王萍再做傻事,她被父母送来了这,“原来到头来都是一场空,什么爱情、友情、事业,到头来都是黄粱一梦”王萍捂着胸口艰难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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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该怎么安慰王萍,这一切的发生都源于遇人不淑,只得劝她想开点,就当是老天提前给予的磨难,只为平衡她余生的运势。
熄灯后,我久久无法入睡,王萍的悲经历仍在我的脑海中回旋,我不由自主地开始对比起自己的处境来。
虽然仍无法找回之前的记忆,但我的好友没有放弃我,我的恋人也还在做着努力,合伙人还在为我们共同的事业拼搏着,我又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对于那部手机的恐惧感也渐渐消散了,我得做些什么,就从探索那部手机开始吧,会不会是我的记忆被封存进手机里了呢?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吧,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心中不断滋长。
我决定第二天一早就从那部手机中夺回我的记忆,醒来时,王萍已经铺开画纸,正眉头紧皱地构思着,为了不打扰她,我蹑手蹑脚地进入里间洗完漱,便将手机拿到窗台前,用力地按下了开机键。
一直到点亮主屏幕,都没有遇到任何阻碍,里面除了电话、短信之类的系统软件外,就只剩下一个以江玲命名的文件夹,当我试着点击开时,但却跳出声纹解锁地提示。
我对着话筒试探地发出几个音节,但都提示音色正确,但语音内容错误,一切又陷入了困局,我要打开这个软件,就得回想起开锁语音,可相关的记忆却需要打开软件才能复苏。
或许我曾给自己留下过提示,看来还得花费些时间将其找出,不过在这病房之中,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足够我慢慢尝试。
我又将好友、恋人、合伙人的名字全部试了一遍,可得到的依旧是错误提醒,将心情平复下来后,我又将男友带来的相册从头到尾逐页翻阅,将上面出现的文字全部录入核查,但依旧无法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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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萍也发现了我的异样,将手中的画笔放下,直言询问道“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我点点头,“这部手机里可能存有对我很重要的内容,但现在的我却忘记了密码!”
王萍伸手将我紧紧握着的手机取下,放在另一边,“先放松一些,世间之事越是想要用力抓住,往往最后无可奈何,不如先学会放下,再另寻良机!”
这段十分平实的话语落在我的耳中,就像拥有了神奇力量一般,让我浮躁的内心重回平静,是我有些心急了,太想一劳永逸解决面临的困扰。
随后我将注意力集中到当下王萍的画作中,一棵翠绿繁茂的大树,配以落叶纷飞的场景,一种淡然宁静感在房间中飘散开来。
王萍向我解释,这是她在破而后立中体悟到的,唯有放下才能成长。
这幅画似乎在我的心中起了某种化学反应,之后的几天里,我不再纠结于有关记事本密码的事,而是早睡早起,原本有些萎靡的状态逐渐恢复过来。
直到合伙人秦印的再次来访,与上次相比,他的情绪明显带着亢奋,“江玲,之前你带队制作的新型财务统筹体系被大客户看中,我们有了大展拳脚的机会!”
我疑惑地看着秦印,毕竟对于他口中叙述的东西,仍感觉不知所云,秦印也注意到了我迷惑的神情,抱歉地说道,“我有些过于激动了,得到这个喜讯时,迫切地想找人分享,让你有些不自在吧!”
“没有没有,你能来看我,就很让我开心了,至少我还有人挂念不是!”
秦印起身为我接来了杯热水,缓缓开口道:“还有件事,之前你在设计这套系统时,设置了语音密码,想请你再复述一遍!”
随后秦印拿出了录音笔与文本材料,上面写着,“有关财务保全事项,我将授予持有者处断权限。”
我不由地苦笑起来,自己之前还真是喜好语音密码,正当我准备对着录音笔读出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对秦印的来访,王萍似乎太过安静了,而秦印就像感知不到王萍一般,目光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我。
并且当我用余光找寻王萍的身影时,却发现这间病房里只有我与秦印,王萍已了无踪影,难道我的精神疾病已经严重到滋生虚幻人物的境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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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想要理清思绪时,却发现四周一下安静下来,原本有些吵闹的走廊,现在也变得寂静无比。
看来只有一种可能性了,我依旧处在某种梦境中,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很可能是在潜意识中的投影。
随着这个想法的出现,我感觉到了强烈的失重感,身体猛然坠落,再次睁开眼时,赵晓那张恶心的面容出现在不远处。
此时他已失去了往日的从容,正咬牙切齿地怒视着我,“为什么?你明明没有经受过相关的反催眠训练,为何却能挣脱出多重梦境?”
赵晓看来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从身后摸出一把利刃想杀人灭口,以防止我将他指认出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扇木壳铁门被工具强行破开。
警员们鱼贯而入,迅速将赵晓控制起来,父亲紧跟着出现在我的面前,将极度虚弱的我送去紧急救治。
在注入大量营养素后,我成功脱离了危险,医生还从我的体内发现了致幻物质的残留,面对父亲铁青的脸色,我有些无地自容,怎么就那么容易就被感情冲昏了头脑。
原来赵晓没有想到,父亲为我办理了财产方面的语音密保,以至于当赵晓拿着财产转移协议书找到银行方时,不得不被要求再提供一份由我本人录制的音频授权,赵晓只好利用掌握的催眠技术,给我设下了这样一个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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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后来的审讯过程中,赵晓还交代了他曾犯下的多起同类案件,看来他是个彻彻底底的惯犯,而作为受害人,我也得到了阅读赵晓笔录的机会。
来到警局时,脑海中仍不停浮现与赵晓相处的时光,为什么曾在我眼中温柔无比、情深似海的男人,却能将那些恶意隐藏得那么深,难道爱情真的是可以伪装出来的东西吗?
相对于身体上遭受的伤害,这样对观念的摧毁将会伴随我的一生,不得不说,赵晓在犯罪方面的确下了一番苦功。
他将女人分成许多类别,有幸福安稳型、年少缺爱型、叛逆娇蛮型等等,并根据不同的情况,他在衣着穿搭、聊天话题方面都有应对策略。
在他面前,与女人相处从难猜的“填空题”变成了可循的“选择题”,他用这样的方式,在感情这神圣的领域,开辟出了属于他的一方天地,可以任由他予取予求。
甚至警方特地备注,这人坐在审讯室内说起这些谋划时,嘴角还浮现着笑意,似乎能将这些东西展现在他人面前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再往下翻,便是这次他对我进行催眠的供述,这种能侵入他人思维的技术,归根结底是利用情绪崩溃时产生的心灵缝隙,再结合致幻药物实现的。
主要便是通过语言引导,在我的浅层意识搭建具有极致压迫的场景,以求最大程度削弱我内心的抵触。
那些被锁在我四周的人与那间墙壁上写满字迹的房间,都是为了让我进入深层意识中能够正常读写而埋下的引子。
最后再营造出友情、爱情、事业这样让人安心的场景,借与之相反的悲情人物劝慰,使我对他最后提出的要求言听计从,最终实现阴暗目的。
只是以往他用这样的方式,是为了找到受害人隐藏起来的财物,并没有遇到过破解语音解锁这样的事,所以才会在梦境中仓促加入语音解密情节,也正因如此,他编织的梦境出现了破绽,被我趁机逃了出来。
并且更让我感到后怕的,是那些经他催眠达成目标的受害者,都无人再清醒过来,为绝后患,他会利用更加毒辣的药剂,直接让受害人“脑死亡”。
我端起警方提供的热茶连喝好几口才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时一个女警员推门坐到了我的面前,“被这笔录吓到了吧!这世界就是有这么一些居心叵测之人!”
我迷茫地看向女警问道,“这世上还会有真感情吗?”
女警莞尔一笑,“这就是我们将你请来这的目的,让你以赵晓的角度重新看待这件事,或许会有更多的感悟,答案也许已经在你心中了!”
回到家中,我敲响了父亲的房门,这是我第一次向父亲提起江家大小姐的身份对我造成的压力,预想中父亲怒斥我无病呻吟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父亲经此一事,也逐渐转变了态度,家族事业的发展固然重要,但还比不上他女儿的幸福,所以他会给我选择爱人的权利。
我也向父亲承诺,不会再做出这样私奔的傻事了,再有人对我表达情意时,定会多加考量,等时机成熟,就带回来给父亲掌掌眼,日子就这样慢慢重回了正轨。
而对于催眠,我并没因此而退避三舍,反而去高校报了相关课程,准备深学下去,世间万物皆有两面,其效用也源于使用者的本心,而我愿用它帮助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