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渊》第八章

       棘子成曰:“君子质而已矣,何以文为?”子贡曰:“惜乎,夫子之说君子也!驷不及舌。文犹质也,质犹文也。虎豹之鞟(kuò)犹犬羊之鞟。”

       我的理解:棘子成是卫国大夫——“夫子”是当时对大夫的通称。棘子成与子贡探讨文与质的问题,其实是对孔子“文质彬彬,然后君子”的回应——他认为君子只要保持内在“质”的纯正,不需要外在“文”的修饰——“已矣”连用在文言中经常出现,“已”表结束,可以翻译为“罢了”“可以”;“矣”为语气词,不需要翻译;“文为”是“为文”的倒装。说实话,如果是我来回答棘子成,我会很不客气地说:“那么请夫子去裸奔吧!”既然不用外在修饰,当然可以不穿衣服裸奔啦;既然不用外在修饰,我也不需要那么客气,直白表达就好了。其实,子贡也挺不客气的,“驷不及舌”就是在直白批评棘子成说话不过脑,也警示他要慎言,否则就可能造成不可估量的危险,因为再快的马车也跑不过舌头——因为太快,风险也更大!
        第二句话开始说理:“文犹质也,质犹文也。”这句话简单说就是“文”和“质”是一体的,不可分割。宇宙空间任何有形的物体都有其特有的外在形状,地球与月球,月球与太阳,海王星和冥王星......没有任何两个星体是一样的;再大些,银河系和其他星系,外在的状态也不相同。小到我们眼前的杯子、鼠标、显示屏、办公桌椅等等,都有其固有的形态;再到山川树木、花草虫鱼、飞禽走兽,也都有其特定的形态。目之所及,就没有文质分离之物存在,因此“文犹质也,质犹文也”,二者不可分割。为了更清楚地说明问题,子贡也打了一个比方:“虎豹之鞟犹犬羊之鞟。”意思是,退了毛的虎豹之皮和犬羊之皮有什么两样?换一种方式说就是,虎豹与犬羊的区别就在于其完全不同的皮毛,所以“文”“质”一体,不可分割。
       最后回到“君子”身上,一个人仅有内心的“仁义礼智信”,却没有外在的“温良恭俭让”,这是不可理喻的,因为外在的“温良恭俭让”就是内在“仁义礼智信”的体现,只有内心达到“仁义礼智信”的境界,外行才能表现出“温良恭俭让”的儒雅敦厚。如果外在做不到“温良恭俭让”,就证明内心的修为境界完全没达到“仁义礼智信”的层次或境界。用王阳明先生“知行合一”来说,做不出来就等于不知。

       言语意旨:子贡是借助棘子成的话来解析孔子的“文质彬彬”——“文犹质也,质犹文也!”宇宙空间全部物象,“文”和“质”都是不可分割的,有其质必有其文,文不同质也异。所以当一个人真正修成“君子”之质,其外在就一定会体现君子之相。虽然说我们身边很多“伪君子”,但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只有傻子才会被“伪君子”所蒙蔽。子贡的说话逻辑也值得我们研究学习:否定——警示——说理环环相扣,严丝合缝,毫无破绽。子贡先明确表达否定,但还是表现足够的子贡气度——他不是直接说:“夫子,你这样理解君子是不对的”,而是用感叹的语气说“很可惜,夫子你会这样理解君子”。接下来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直接用“驷不及舌”来警示棘子成:说话不经过慎重思考,是有很大风险的,言下之意就是,君子可不会这样说话!“说理”分两个部分,先直接表达物象存在事实“文犹质也,质犹文也”,再用一个常见的事例来证明论点的正确,让棘子成无可反驳。

       知行合一:“文质一体”从识人的角度来讲,有其相必有其心,即“相由心生”。所以一个明智的人是完全可以从人的外在行为动作、服饰相貌看出他(她)的内心世界。识人是用人的前提,不会识人也就不会用人。历史上用对人的比比皆是,用错人的也比比皆是,比如尧用舜,舜用禹,周文王用姜子牙,齐桓公用管仲,刘邦用萧何,刘备用诸葛亮,李世民用魏征......这都是用对人的代表;再比如秦始皇用赵高(宦官),诸葛亮用马谡,李隆基用李林甫,赵构用秦桧,朱由校用魏忠贤,孙中山用袁世凯......这些都是用错人的典型。从政府首脑到单位领导到家庭家长,都应该具备基本的识人能力,否则都可能会出问题。比如说范蠡耐不住大儿子和夫人的坚持,就派大儿子去楚国救老二,不仅没救成自己还差点被杀,这就是一个家庭用错人的经典范例。当然,对与错都是相对而言的,历史本就应该这样演绎,哪有什么对错呢?一个国家元首身边有那么多高级干部,难免会看走眼,或者说看对了也耐不住制度的限制、恶性的膨胀和外在的侵袭,只要能及时刹车不出现系统性问题,就不能算是绝对的用错人。一个单位也是如此,看走眼是永远存在的,但领导公正廉洁且开明,就会减少很多很多“看走眼”的情况——其实很多的“看走眼”都是领导的私心的作祟,比如乾隆皇帝用和珅,就是乾隆自己的欲望所起的作用,因为和珅可以悄悄满足乾隆的所有想做而不能的欲望。以上这些基本上是“废话”,说一个小例子:昨天约了一个新教师谈话,我对她说:“女孩子多的地方八卦就多,我们学校女孩子极多,所以闲言碎语少不了。但我知道你是一个不问世事、不扯闲篇的人,所以不需要我提醒你!”这位老师很惊讶地说:“我就是这样的,您是怎么看出来的?”我说:“我是从你的说话、相貌上看出来的......”这时候她更惊讶地小声“啊”了一声,我继续说:“一个人的内心世界都会表现在言语、颦蹙、行坐上,掩盖不住......”我说的不是虚话,而是真正觉得她就是这样一个人,至于怎么看出来的,我还真没法用语言描述,描述出来也是词不达意,各位读者自己慢慢揣摩为好,观察多了、思考多了,也就慢慢总结出规律了。
       “文质一体”从治国的角度讲,应当文武一体,不可偏废,若有偏废必定亡国。秦始皇尚武、尚刑,二世就没了,蒙古族人统治的元朝也是如此;宋朝总结前朝经验,偃武修文,经济文化都上去了,但武备废弛,三百年只能偏安一隅;而满族人统治的清王朝把汉人踩在脚下,培养了二百年的奴性,最后一打就跑、一击即溃,八国联军轻松入北京,慈禧太后只能仓皇逃窜,悲哀。文武的平衡自然是一个大难题,平衡好的就成为盛世,比如文景之治、开元盛世、贞观之治、康乾盛世等等,平衡不好的就如前所述成为短命的王朝、偏安的王朝、奇怪的王朝。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句话有两个意思,一是国家日常必须养兵,没有养兵就无法应对一时之需;二是国家不可能时时用兵,否则就是穷兵黩武,不用兵时贵在“养”,既有生活的供给又有武备的常训。所以在冷兵器时代,汉代的屯田制就是祖先武备智慧的体现——“以兵养兵”,战时是兵,闲时为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也算是对古代“屯田制”沿袭吧。《谷梁传.定公十年》有一句话:“虽有文事,必有武备。”《史记.孔子世家》说得更清楚:“臣闻有文事者必有武备,有武事者必有文备。”故事是鲁定公和齐景公在夹谷会盟,定公想轻车简从,孔子就劝他必须带左右司马(带兵的官员)随行,在会盟时化解了齐国想劫持鲁君的企图,并且按照承诺归还鲁国三个地方。这样的故事很多,我们熟悉的《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中,也是因为廉颇在边境做好了战斗准备,蔺相如才能安全地从秦王手中拿回和氏璧。重庆谈判刚开始时,上党战役爆发,八路军将领担忧毛泽东安全不敢放开手脚,毛泽东同志就直白告诉他们:“你们打得越好,我就越安全!”抗美援朝时期,中国人民志愿军也是把美国人“打”回谈判桌的。至于如何平衡文武,就需要大智慧了,我想老祖宗造字就给了我们很好的启发:“武”是“止”加“戈”,所以武备的目的一定是制止战争的爆发,没有强大的武备,就很容易遭到侵略,这对于我们国家来讲,是非常宝贵的经验。但武备能够做到保卫疆土、震慑四方就可以了,太过就有了扩张之嫌,所以《道德经》说“兵者,不祥之器也”,武备太过了必然招致四方的不安,危险也就隐含其中。
       治国还有一个重大问题就是经济建设和文化建设的问题——过去的四十年,我们过于在意经济建设,却忽视了文化建设,虽然伟人强调“两手抓两手都要硬”,但是抓精神文明的那只“手”却怎么也没硬起来,在党的组织建设上、在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上、在文学艺术的发展上,都几乎是个断层的状态。党的建设就如当前领导人所说“宽松软”的状态,所以出现一系列的腐败问题、作风问题;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几乎是个空白,十年寒窗除了背那几篇“老三篇”的内容和注解外啥也读不懂,我们和无比智慧的老祖先成了“陌路”,可悲;文学艺术的发展也很成问题,几十年就《白鹿原》《平凡的世界》《活着》几部优秀作品,文艺界差不多就是官场的附庸、金钱的“妓女”,没有独立人格,也就没有优秀作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快速纠正了“以jiejidouzheng为纲”的极zuo路线,全国人民都拍手称快,但走着走着就把“以经济建设为中心”逐步变成了“以金钱为中心”的极右路线,在这种不良思潮引导下,学校德育苍白的说教就成了“假大空”的代名词。好在领导人明智,提出并倡导“文化自信”,坚定管党治党,铁腕惩治腐败,全国的确呈现一派风清气正之相,但“文化沙漠”干旱太久,“文化自信”尚需一批智者振臂高呼并引领潮流。国人应当知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上层建筑也能反过来影响经济基础,这是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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