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外教:在唇齿间不易被风吹散

英国男人和他的猫

虽然在东京上课,我的学生却不只是日本人。

Mat来自英国,是东京一所著名大学的音乐学教授。他在日本研究日本传统音乐数十年,随着视野的渐渐广阔,同处亚洲的中国也进入了他的研究领域。为了能够阅读第一手资料,Mat开始了他的中文学习。

聪明,是我对Mat的第一印象。顺口提到的新单词,说一遍就记下了;完全没接触过的语法,稍微解释一下,下周就能拿来对话了。

我很好奇,多原则是怎么处理各种语言在大脑中的关系的。Mat耸耸肩:“我觉得我跟每种语言都准备了一个脑子,它们互不相干。”说实话,能够教这样的学生,对老师而言是一种幸福。在和Mat的课上,我从来不用操心教学进度和成果,只要尽二人的兴,痛快的一路聊下去就行了。

在会话的时间里,Mat最常跟我谈起的,是他家那只胆小又调皮的猫。有段时间网上流行一个小视频,是一只猫安然地坐在扫地机器人上面,不管机器人怎么折腾,它自悠哉的睡觉。Mat也照葫芦画瓢试了试,结果不尽如人意。

“我昨天,呃,放猫在……那个的上面。猫……走了。”他还没分清楚,在日文和中文中的“走”的区别。日文里的“走”指跑,他其实是想说,他把猫放在扫地机器人的上面,但是猫逃跑了。我安慰他,猫只是还没有习惯。隔一个星期再见到Mat,发现他手臂上有许多伤痕。我问起,他无奈一笑:“因为我又把猫放在机器人上面,它就……going crazy!”语到激动处,也顾不得是中文,日文还是英文了。

席慕容写过一篇关于男人和猫的文章,大意是说,养猫的男人都很温柔。我不知道这个说法对不对,但据我的观察,Mat的确是个既温柔又感性的人。有一次我们聊到最难忘的旅行,Mat说他第一次来日本便去了了松山,虽然时隔多年再不曾探访,却始终念念不忘。我循循善诱,希望他再多说一些,以便练习刚才学过的句式。他却把眼神放远,好像陷入了层层回忆,末了,只道:“也许,只是因为那时候我很年轻。”

我们那天终究也没有完成教学目标,只是一味地聊20年前,一个英国人首次踏上东洋之土的历程,有寺院森森,古树参天,还有执着与信念。而我,同样身为异乡人,在破碎的言语中,轻易的理解了他当年的感受——初来乍到的新奇,偶遇误解的讶异,随后有痛苦,有挣扎,有茫然,而当时光走到最后,只觉得当初的一切都是珍贵的回忆,全无遗憾。

“所以,从那时起,你对佛教音乐有了兴趣,才留在了日本?”我问他。他想了想:“不,是因为我养了猫。我走,猫会死。”说完,二人都是一笑。他的笑里,有与猫,与寺院,与日本的难舍难分,而我的笑里,有因他的有温柔而产生的感动,和对异国生活未来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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