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遍中国·青海卷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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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高远的青海

第十九节 笔下的高原,心中的江河

在青海,有一种人,他们不骑马,不放羊,不念经。他们拿笔,拿纸,拿书。他们在帐篷里写,在草原上写,在雪山边写。他们写青海的山,青海的水,青海的草,青海的花。他们写青海的人,青海的佛,青海的梦。他们是文人,是学者,是诗人。他们是青海的儿子,是高原的灵魂,是文化的传人。

我第一次听说才旦夏茸,是在玉树的一个帐篷里。主人叫扎西,四十多岁,是牧民。他的帐篷里,挂着一幅照片。照片上是一个老人,穿着藏袍,戴着毡帽,眼镜厚厚的,笑容浅浅的。扎西说,这是才旦夏茸,是我们藏族的大学者,是我们玉树的人。他编了《藏汉大辞典》,让藏族人学汉语,让汉族人学藏语。他是我们的骄傲,是我们的榜样,是我们的佛。

才旦夏茸出生在玉树的囊谦县,是藏族,是学者,是诗人。他从小在寺庙里学经,学藏文,学佛学。他聪明,好学,刻苦。他学了藏文,又学汉文,又学梵文,又学英文。他学了佛教,又学历史,又学文学,又学哲学。他学了很多,懂了很多,写了很多。他写了《藏汉大辞典》,有三百多万字,是藏汉文化交流的桥梁。藏族人用这本辞典学汉语,汉族人用这本辞典学藏语。他写了《诗学通论》,讲藏族诗歌的理论,讲藏族诗歌的历史,讲藏族诗歌的创作。他写了《藏族文学史》,讲藏族文学的源流,讲藏族文学的特点,讲藏族文学的价值。他还写了很多诗,诗是藏语的,是美丽的,是深情的。他写青海的雪山,写青海的草原,写青海的湖泊。他写青海的人,写青海的佛,写青海的梦。他的诗,像酥油茶,咸的,油的,热的。喝一口,浑身暖和。读一句,心里暖和。

在玉树,我遇见过一个藏族学者。他是藏族,叫才仁,五十多岁,是大学的教授。他研究才旦夏茸,研究了几十年,写了十几本书。他说,才旦夏茸是藏族文化的守护者,是藏汉文化的架桥人,是青海文化的丰碑。

“才旦夏茸的时代,藏文化很弱,很危,很险。懂藏文的少了,写藏文的少了,读藏文的少了。藏文快死了,藏文化快死了,藏族快死了。才旦夏茸急了,怕了,哭了。他站出来,写书,编辞典,教学生。他写了几十年,编了几十年,教了几十年。藏文活了,藏文化活了,藏族活了。他是我们的恩人,是我们的父亲,是我们的神。”

他拿出一本《藏汉大辞典》,给我看。辞典很厚,很大,很重。纸是黄的,字是黑的,密密麻麻的。我翻了几页,看不懂,但看得懂。看不懂字,但看得懂心。心是热的,是诚的,是爱的。是才旦夏茸的心,是藏族的心,是青海的心。

降边嘉措是另一个青海的文化名人。他是藏族,是历史学家,是作家。他出生在青海的化隆县,在青海湖边长大。他从小听老人讲格萨尔王的故事,听格萨尔王的史诗,听格萨尔王的传奇。他迷了,醉了,梦了。他发誓,要研究格萨尔王,要写格萨尔王,要传格萨尔王。他学了藏文,又学汉文,又学英文。他学了历史,又学文学,又学哲学。他学了几年,学了几十年。他写了《格萨尔王传》,写了《西藏通史——松石宝串》,写了《藏族历史与文化》。他的书,是学术的,是文学的,是历史的。是真实的,是生动的,是深刻的。他让格萨尔王活了,让西藏历史清了,让藏族文化亮了。

在青海湖,我遇见过一个藏族作家。他是藏族,叫多杰,四十多岁,是写小说的。他说,降边嘉措是他的老师,是他的榜样,是他的灯。他读了降边嘉措的书,迷了,醉了,梦了。他发誓,要像降边嘉措一样,写青海,写藏族,写高原。他写了十几年,写了几百万字。他写青海的牧民,写青海的僧侣,写青海的商人。他写青海的苦,青海的乐,青海的梦。他的小说,像青海湖的水,蓝的,深的,静的。读进去,就醉了,就迷了,就忘了自己。

“降边嘉措教会我,写书,就是写心。心真,书就真。心善,书就善。心美,书就美。心是高原的,书就是高原的。心是藏族的,书就是藏族的。心是青海的,书就是青海的。我写,是因为我爱。爱青海,爱藏族,爱高原。爱,是写的动力,是写的源泉,是写的命。”

久美是青海的年轻作家。他是藏族,出生在青海的海南州,在青海湖边长大。他从小爱读书,爱写作,爱幻想。他读了才旦夏茸的书,读了降边嘉措的书,读了世界名著的书。他学了藏文,又学汉文,又学英文。他写了小说,写了散文,写了诗歌。

他的小说《月光下的银匠》,得了鲁迅文学奖,是藏族作家第一次得这个奖。小说写的是青海的一个银匠,他打银器,打佛像,打首饰。他打了一辈子,打得很美,打得很真,打得很神。但他的手艺,没人学了,没人传了,没人要了。他老了,病了,死了。他的手艺,也死了。久美写他,是写青海的手艺,是写青海的文化,是写青海的梦。

在青海,我还遇见过久美。他三十多岁,脸是黑红色的,眼睛很小,但很亮。他坐在青海湖边,看着湖水,不说话。我问他,想什么。他说,想青海湖,想藏族,想文化。想怎么传承,怎么发展,怎么创新。

“青海的文化,很老,很美,很神。但老了,就会死。死了,就没了。我不想它死,我想它活着。活着,就要传。传,就要写。写,就要真。真,才能动人。动人,才能传。传了,才能活。活了,才能永远。我写,是因为我爱。爱青海,爱藏族,爱文化。爱,是写的理由,是写的意义,是写的命。”

在青海,还有很多文化名人。他们是学者,是作家,是诗人,是艺术家。他们写青海,画青海,唱青海。他们是青海的儿子,是高原的魂,是文化的灯。他们用自己的笔,用自己的心,用自己的命,传青海的文化,扬青海的精神,亮青海的路。他们让青海亮了,让青海活了,让青海永远了。

在青海,我遇见过一个藏族老人。他是藏族,叫才让,七十多岁,住在玉树的一个帐篷里。他放了一辈子的羊,喝了一辈子的奶茶,念了一辈子的经。他不识字,不懂文化,不知道才旦夏茸,不知道降边嘉措,不知道久美。但他知道,青海有文化,有历史,有故事。

他听过格萨尔王的故事,听过文成公主的故事,听过宗喀巴的故事。他记住了,传给了儿子。儿子记住了,传给了孙子。孙子记住了,传给了重孙子。一代一代的,传了几千年。文化没断,历史没断,故事没断。

“文化在口里,”他说,“在嘴里,在心里。不在书里,不在纸上,不在博物馆里。书会烂,纸会黄,博物馆会塌。但口不会烂,心不会黄,人不会塌。人在,文化就在。人活,文化就活。人传,文化就传。我们活着,文化就活着。我们死了,文化也活着。我们的儿子,会传。我们的孙子,会传。我们的重孙子,也会传。一代一代的,传下去。传下去,就永远了。永远了,就不死了。”

一阵风吹过来,带着青海湖的味道,带着草原的味道,带着文化的味道。我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种味道,装进肺里,装进心里,带走。

在青海,文化不在书本里,在口里,在心里,在梦里。老人传给孩子,孩子传给孙子,孙子传给重孙子。一代一代的,传了几千年。他们传语言,传文字,传佛经,传唐卡,传雕塑,传堆绣,传藏戏。他们传习俗,传节日,传婚礼,传丧葬。他们传信仰,传道德,传价值观。他们传爱,传善,传美。

他们传高原的精神,传草原的胸怀,传雪山的纯净,传湖泊的宁静。他们传,是因为他们爱。爱自己的文化,爱自己的民族,爱自己的家乡。爱,是传承的力量,是发展的动力。爱,让古老的文化,在现代社会里,活了下来。活了下来,就美了。美了,就永恒了。

才旦夏茸死了,但他的《藏汉大辞典》还在,他的诗还在,他的精神还在。降边嘉措老了,但他的《格萨尔王传》还在,他的《西藏通史》还在,他的学术还在。久美年轻,但他的《月光下的银匠》得了奖,他的写作还在继续,他的梦想还在燃烧。

他们是青海的文化名人,是藏族的文化名人,是中国的文化名人。他们用自己的笔,用自己的心,用自己的命,照亮了青海的路,照亮了藏族的路,照亮了文化的路。他们是灯,是塔,是星。他们在黑夜里,亮着,亮着,亮着。让我们看见路,看见自己,看见梦。

在青海,我站在青海湖边,站在草原上,站在雪山下。我看见了才旦夏茸,看见了降边嘉措,看见了久美。他们站着,在风里,在阳光里,在佛光里。他们是青海的人,是藏族的人,是文化的人。他们在那里,在那里站着,在那里写着,在那里梦着。他们不走,他们想留下。

留下,变成书,变成诗,变成梦。让青海看着他们,让藏族看着他们,让文化看着他们。让他们看着青海,看着藏族,看着文化。他们是青海的一部分,是藏族的一部分,是文化的一部分。他们是青海的文化名人,是青海的魂,是青海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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