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记忆

有些记忆不是忘了,只是记不起来了而已……

围在篝火旁佝偻着身躯跳舞的蒙面舞者,他们的动作整齐而神秘,伸出右手握住了月亮,月亮属于他们。舞蹈完毕,士兵即将上阵。破晓的第一履曙光,会穿破黑暗……我年轻的爱人手握着三角形的刀戟,会刺穿敌人的胸膛。
我们是否会被历史铭记,我不知道。但我的孩子会记得,你和我最后的模样。所以我那样温柔的注视着你。我们用三角形尖头的芦苇杆刻写在泥板上做记录,楔形文字里的三角形的笔画是最稳定的能量。我用手搭成的三角放在胸前守护着你和我的幸福,我念着咒语用最古老和神秘的力量,帮助我的家人找到回家的路。
我们始终相信的那些 我们用力去守护……尘归尘,土归土。化为灰烬后,你还在我心里闪耀着。
但其实,我什么都不能做到。我腹中有你的孩子,我还在等着你为我穿上嫁衣。我希望永远站在你的身侧,而你只是沉默的凝望着我。我们习惯用手语和旁人听不懂的话语沉默的表达爱意。你即将离开,骑上战马。但是现在这一刻,你就站在我的面前啊,我感受着你的呼吸和你透过布履下肌肤的温度。你把右手放在胸前,停顿了几秒,然后手划到脖经间扯掉了项链。你告诉我,要把它还给你、在你打完胜战以后……你会来娶我。我看着你的眼睛告诉你 无论是死还是活,都要回来见我。
而我明明就知道,命运会把你带走,离我而去。而我还在奢望用我们的力量,抵抗早已写好的命运。而我想到这里,我想着你一定会说:我们就是创造胜利的神明啊,我们是最古老文明的守护和创造者。如果我们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力量,还有谁来守护那些最简单最平凡的真理呢。
我爱着他的奉献和对世人悲悯的爱。我想着他的反应,和他说出口的话语……我低下头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
孩子啊,你要记得,即使没有人活下来,我们的身躯化为沙漠上的沙粒。你都要记得,他浓浓的眉毛,笑起来那么好看,还有他眼里燃烧的火焰,记得妈妈最后一次拥抱着他的身体,目送着他离开……


但是,我的父亲不一样,他不一样。
他对妈妈不一样,和你们不一样……
你会自责吗?送他离开的时候,只要稍微自私一点……他就永远会是你的,只属于你的。我会成为一个无比幸福的小孩。
你会自责吧……守护苍生的伟大,但却是最自私的选择。看似慷慨却是牺牲者,我们什么都没有了……如果连记忆也会离开,那么还有什么能剩下的。

“ 我只是一个女人,故弄玄虚的女人。看见幻影一点点蚕食着我爱人充满活力的身躯……把即将到来的灾难告知族人,可对于那恒定的命运知晓的自己,却怎么也无力改变。
我能说吗,我想逃离……带他走,安全的离开。用毕生的力量给他一处庇护之地。”

那个项链是爸爸送给妈妈的,那个最后记忆画面中的手势……我原来以为是笔画着胸前的十字,是乞求庇护他妻女的安全,但不是这样……那是他用力扯下自己胸前的项链。
我原来以为最好的保护,是神明的庇护,是高位着对世人的施舍。但是父亲让我明白,只有用自己的身躯抵抗外来的刀尖,那样全力拼搏换来的,哪怕只有片刻安宁……

我相信你啊,我相信着这样的男人,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成为女人永恒的信仰。


“对不起,我以为我用身躯换来的是你们的安全,只有苍生平安你们才能平安,因为你在天下苍生里面。”

我在苍生里面,却不在 你的幸福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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