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一

沂蒙老家有句土话,说:晃晃行晃晃不行!是说喝酒的,喝酒在我们那儿,就是简单的快乐。
穷山僻壤,产出低收入少,兄弟爷们苦中作乐,农活儿累一天,晚上弄个三钱小盅儿,也有人说是二钱半的牛眼小盅儿。喝二两拿粮食换的散装酒。
啥菜不菜的,喜欢酒的人从来就是有思想高度的人,从来就是在灵魂层面上看问题,酒前酒中酒后,诠释的是人生百味,个中千秋。至于菜,是一种朴素的陪伴,如同枕边人的爱。
我从老辈人那儿拣到一句话,晃晃行晃晃不行,或许这也是酒的境界,人的境界,生命的境界。
三两小酒正好,酒桌上不掐,回家不敢惹老婆,孩子考六十七分不怒,有人请你泡脚不去。
之二
人生有障碍,老婆是一害!比如喝酒应酬,比如夜里回来晚点儿,比如睡觉打呼噜,比如叫错了谁谁女人的名字,叫对了也不行!
友谊有障碍,喝酒是一害,比如酒至酣处的胡言乱语;比如推杯换盏的彼厚我浅;比如红颜如酒之前之后的重色轻友……
合作有障碍,分钱是一害,你多我少讲不明白。爷俩都不行,你多拿一分,今天是爹明天就孙子,殊不知,对长辈来讲,少拿一分也是孙子。
爷孙有障碍,光阴是一害,但看千里蛮荒几处白骨?今天你的点滴,明天非雨即雾,坐看谁家楼起,静思几处坟茔……
谩赢得青楼,薄幸名存。秦少游如是说!
对于大多数人讲,吃饱喝足,明天早起。
对于陶渊明来讲,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对于我们来讲,苦在障碍,乐在障碍,翻手拱星辰,抬头观世界!
之三

一个伟大的灵魂一定是寂寞的,寂寞的灵魂一定不被众多的人理解。老子说,天道无亲,常与善者!有句诗词是这样说的,我欲将心付明月,无奈明月照沟渠!
我觉得人不要苛求被哪一个人理解,毕竟理解一个人太难太难了。所以,人生得三两知己足矣。
我们遇到的人,讲过的话,吹过的牛,做过的事,能被认可,是时间的证明!而不是被哪一个人的肯定,所以说。但求行路莫问前程。
大多数的人,都是荧火。为什么这么说呢?大多数的人,都狠烦人,都是不被这个世界认可的人。心急于斯,连自己的妻子都可能不认同你的思想或做法。所以大多数的人,滚滚长江东逝水,但随流水飘远,被时光忘记。大多数的人,都是凡人。
但大多数的人,都有人格的独立,思想的奔放,只是未被这个世界认可而已,存在即合理!一个人。哪怕在这个世界玩得够够的了。他们的认知,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对这个社会作出了贡献,只是不被肯定而已。
之四
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事要一点一点地做,人呀,一口吞不下一个大胖子,有多大能力干多大的事。
昨天,有家工程国企邀我配合投标,我问了问做技术的小家伙,说,实在忙不过来。我想了想,这家单位要我们报了好多次价了,大概率是在借我们力气用,但还是有一份侥幸,犹豫是报还是不报。
今早晨,他们项目负责人发微信给我,问我什么时间能报过去,估计他们时间紧迫,咱也不能耽误人家的事儿不是?于是,在微信里留言:
某总啊,这个项目如果时间紧急的话,我们可能报不了,因为这两天我们的工程师实在太忙,如果时间上能缓一缓,大家可以配合一起弄弄,不好意思啊!抱歉抱歉!
有时候想,人家想给你做,不需要理由;不想给你做,连句话都不想解释。对于我个人来讲,生意上凡事看机缘,强求不得。
人呀!一旦对结果不再恐惧,放下来反倒轻松许多,连喘口气都感觉顺畅。有时候,我们还是惮于面子,人一旦陷于“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泥坑,痛苦和烦恼也就开始作妖了。
之五
一个人在面临多种选择的时候,容易迷乱心智。思前想后,为自己做出许多的假设,为自己设定更多的退路。
往往浅尝辄止,而好的机会稍纵即逝,错过了永不再来,人生永远买不到的就是后悔药。
往往敢于破釜沉舟的人容易成就,背水一战,心无旁骛,开弓没有回头箭!
怀疑有时候会是对自我前途和命运的否定,认准的事义无反顾,矢志不渝,成功只垂青有准备的人,无论是在能力的培养、人格的煅造还是在思想的锤炼上。
两句话是成功路上的警示牌,一是“自证预言”,二是“担心”是最低微的诅咒。
之六
我发现沂蒙山人,最忌讳的是自我宣传、自我炫耀与自我显摆。
酒桌上,可以聊人生苦闷,可以聊所见所闻,可以聊被父亲抽了一巴掌,可以聊孩子考了六十七分,可以聊妻子给买的鞋挤脚……
但千万不能和沂蒙山人聊不着边际的话,比方说,马某某的表弟是我姐夫表兄弟的亲同学,说,某某长是我的好大哥,喝酒的时候他拍过我肩膀。京都某某曾是我的谁谁谁……
沂蒙山人就看你喝酒的的时候,杯子里养不养得了金鱼。沂蒙山人喝散酒吃兔子头就蚂蚱姐溜龟儿香椿芽炒鸡蛋,回家搂一身汗味的老婆睡。爱谁谁,家国情怀,爱家爱国爱生活。
卫国、建华、振兴、强军,沂蒙山人的名字,这里面的理想和故事,街头巷尾的酒肆茶坊,聊不尽一世春秋。
每个地方的人,骄傲并自豪着,一句话,咱有!对于沂蒙山人来讲,也是一句话,咱有!咱有沂蒙小推车,咱有沂蒙大煎饼,咱有沂蒙山的小米粥……
陈老总说,我忘不了沂蒙山人,他们用小米供养了革命,用小车把革命推过了长江……
有一回,在闵行区和一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喝了场酒,他谈他认识的某某某,我谈我们的沂蒙素朴,他冷冷地说,讲课我比你讲得更好!我拍案而起,说,你忒么滚,爱滚多远滚多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