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发现了圭月笑容的秘密,刘舸就像中魔一般,想方设法逗李圭月开心,这天他又带了自己画的伞来。
“你大晴天带伞做什么?”
“你看。”
他撑开伞,伞里七彩云、天仙、飞马……人在里面竟似进了仙境一般。
看到李圭月脸上露出笑容,刘舸心满意足的收起伞递给李圭月,“送你。”
“不要,无功不受禄。”
“那你帮我做事情就可以收了吧?”
“做什么?”
“事实上,我在家里从来没有做过家务,带来的衣服也快穿完了,明天不正好休沐,所以……”
“明白了,我会抽时间教你洗衣服的。”他特意在“教”字上加重音。
“……”他本来是想直接让李圭月帮洗的,但是想想和他一起洗也不错,便无话了。
天上忽轰隆作响,不过瞬息,豆大的雨便落了下来,学堂已经只剩他们两人。
“看吧,天有不测风云,还好我带了伞。”
“这伞可是我的了。”李圭月撑伞便往外走。
“诶~你……”
李圭月站在台阶回身笑着对他伸出手“走吧”,他一身白衣在黑夜的背景下格外明亮。让刘舸觉得有些恍惚,觉得圭月似乎不是凡人,而是天上的仙人。
“愣着干嘛!”
“哦,好。”他接过他的手,有种酥麻的感觉从手指触碰的地方传来,只那一瞬后他的手就松开去握伞柄了,刘舸心里不知是该遗憾还是庆幸。他们在同一把伞下,一路无话,还好有大雨噼啪落在油纸伞上的聒噪声,谁也听不见他心跳快得不正常。
第二天,李圭月来敲门的时候,刘舸和程赫都还在睡大觉。刘舸睡眼惺忪来开门“你怎么这么早?”
“还早,我都晨读完了才来的。”
“休息还晨读!”
“别啰嗦了,快把衣服拿出来,我先洗着,你赶紧梳洗了来。”
刘舸去把衣服抱出来,衣服在他胸前几乎没过头顶,他交给李圭月又转身进屋,“等一下,还有。”
意料之中,李圭月平时就看他衣服老换来换去,这上山都两个月了还没洗,确实应该不少。可是等第三次抱出来的时候,他没办法淡定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多衣服?”
“礼仪之始,在于正衣冠。”
“正衣冠是让你遵礼制,不是让你用衣服把自己埋了!”
“那要不还是我自己慢慢洗吧。”
“你会洗吗?这么些衣服你自己衣到天黑都洗不完。”他接过衣服去打水了。
一会儿,刘舸梳洗好出来,李圭月一看傻眼了“大少爷,你穿成这样宽袍大袖的怎么洗衣服?”
“可我就剩这身干净的了。”
李圭月找来绳子,刘舸见他那气势汹汹的架势慌忙退了两步,“你绑我干嘛?”
“谁绑你啊!我是要绑衣服。”
“噗,哈哈哈~你们两个太好笑了吧。”程赫在旁边听得实在憋不住了。
“笑什么笑!来帮忙!”李圭月正愁抓不到壮丁。
“有好处吗?”
“要几幅?开个价。”
“三幅,得画我想要的。”
“成交。”
“你傻吗?他洗这点衣服的时间只相当于你画一幅。”
“这能比吗?洗衣服多累,画画多好玩。”
三人一边斗嘴说笑,一边洗,也不知谁起的头,洗到最后竟然打起水仗来。衣服是洗完了,可三人都成了落汤鸡。
“这可是我最后一身衣服了,温连兄!”他眼巴巴的看向程赫。
“不借!”
李圭月想着自己的衣服和刘舸平时穿的比起来着实太朴素了,恐怕他不会要,犹豫了许久才道:“如果你不介意……”
没想到他话还没说完对方就抢着连声说“不介意”。
刘舸拖着快散架的身体跟着圭月去拿衣服,一边走刘舸还一边抱怨“卜先生也真怪,干嘛非要我们自己做这些,山下的读书人不都是书童做吗?又不花他的钱。”
“我觉得卜先生的想法很独特,但是又并非毫无道理,他这样做应该有他的理由,只是我们经历太少还想不明白。”
“嗯”
到了,李圭月拿出自己衣橱里最好的一身衣服递给刘舸让他换上,又随便找了一套给自己,就在床边开始脱湿衣服,刘舸愣愣的看着李圭月白皙健壮的身体,羞得想要出去却挪不开步,“要不我先出去,你换好再叫我进来换?”
他轻笑回说“你又不是姑娘,再不赶紧换当心感冒了。”
看李圭月如此纯粹坦荡,便觉自己想法有些龌龊了,于是移开目光,也换了起来。李圭月的衣服有缕不明显的阳光的味道,闻着便觉身体也是暖暖的。“这衣服真舒服,换给我好吗?”
“不行,你这衣服我又穿不了。”
“怎么就穿不了了,我们身材不是差不多嘛。”
“可你这衣服也太张扬了。”
“哪里张扬?不都是白色吗?你穿上定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仙人一般。”
“不行就不行。”
“不行也得行,我走啦!”说着一溜烟跑了。跑着跑着,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意,他在心里告诉自己:现在这样就很好,多幸运有生之年能遇到圭月这样的人。
第二天,众学生见刘舸穿着李圭月的粗布衣服,袖口的边都毛了,都暗暗惊讶:这又是哪出,扮陶渊明?制式也不对呀。
刘舸意外的一整天不走神,不乱晃,不扔纸条,专心盯着卜先生认真听课。
晚上也只埋头练字,李圭月照常把桌子移到他身旁,却见他字帖下还藏着一张纸。
“你干什么呢?”
刘舸尴尬地笑笑“画画”
“画什么,我看看。”
“不行!”
“为什么不行?”
“还没画好呢。”
“那你继续。”李圭月又把桌子推了回去,不再理他。
等所有人都走了,刘舸才把自己的桌子推过去,“你生气了?”
“没有,为什么要生气?”
可他脸上分明写满了“生气”两个字。
“不是我不愿意给你看,只是刚才人多眼杂不方便,你看吧。”
圭月漫不经心的看一眼,又以为自己看错了,仔细看了一下,竟然画的是卜先生。
“你画他做什么?”
“这不是程赫让画的嘛。”
“三幅都是他?”
“他本来要三幅的,我没同意,风险太大了。”
“可他又是为什么?”
“谁知道呢,可能是崇拜先生吧,也说不定是要把画挂墙上,每日供奉祈求高中呢。”
可李圭月总觉得这两个原因都不太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