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9-03

那时的我们

开学了,男孩儿和我选择了学理科,但并没有被分到一个班。小斯和燕子学文,被分到了一个班。

“假期过得不错!”问话的是小斯,他懒洋洋地坐到我旁边,一条胳膊搭在椅背上,好像那是女孩儿的肩膀,两周没见,小斯居然把自己的头发染成了金黄色。小时候,脸上有很多的雀斑,现在似乎也变浅了很多,但没有完全消失。“你来做什么”

“燕子说,中午一起食堂吃饭,放学阅览室门口等”

说着小斯看了一眼黑板——“电磁感应”,环抱着双臂,发出一阵小蛇吐信子似的啧啧声就走了。

中午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吃饭休息。我们只花了不到15分钟便草草解决的中午饭。来到操场边,坐下来。

燕子兴致勃勃地给我们讲着刚刚读完的《卡帕传》

卡帕的一生很短,只有41年,却上了5次战场:西班牙内战、中国抗日战争、二战欧洲战场、第一次中东战争和第一次印支战争

他是摄影界真正的战士,相机便是他的武器,他说过“照相机本身并不能阻止战争,但照相机拍出的照片可以揭露战争,阻止战争的发展。”

燕子仿佛一个天生的演说家“与其说卡帕是个战地记者,倒不如说他是个冒险家,或者说他是手持照相机而非枪械的冲锋陷阵的另一类士兵。我们能感觉到他的洒脱和率真,勇敢和冷静,他可以时刻身无分文,下一秒又直冲前线,也许这就是命运塑造的性格。特殊的战地摄影的经历,让卡帕学会了及时行乐,珍惜生命中的每一秒。以前,我们只在卡帕的照片里直观地看到“战场”画面,而他的文字描写的那个战场,则更写实,更具诗意的悲壮感,也更能让我们理解摄影师本人对于战争的理解:“炮弹们从我的脑袋上面横飞,巡洋舰的、迫击炮的、75毫米的,它们发出不同的怪叫。然后是德国人的。他们有一发就砸在我背后100码左右的山顶上。我像鸵鸟一样把脑袋扎进草丛中,太阳把露在外边的后背晒得暖洋洋的。那些怪叫要是能变成鸟儿飞过时的歌声就好了”。

我和小斯从不会搭话,只是并排趟在草坪上看着天上的云朵,一会儿像树,一会儿像人,一会像被风吹散的泡沫,每当这时,我都会觉得很放松。太阳总是有空出来伴随着大家,阳光充足明亮,使人眼前阵阵发黑。

高三的苦日子,伴随着班主任老罗的高压,扑面而来。从他略显焦灼的目光中,渐渐抿紧的嘴角上,我们读出了一种说不出的紧张或者期盼。

原本一周一天半的休息,被挤压成了2周一天。

我和男孩儿虽从未有过约定。但每次休息,我们都会到妈妈的学校碰头,然后一起去书店或图书馆复习功课。

那些物理应用题——两车相撞,打出的炮弹,冰面上侧滑的卡车什么的,在男孩儿那里变得简单而有趣。我开始慢慢得觉得,或许自己本身也想当一名医生,做一名医生也没有那么差。

一次,我们两人正在小声讨论着一道数学题。一个阴影落在了试卷上,男孩儿的母亲出现在了我们身后。

“妈”男孩儿起身轻轻地喊了一声

“阿姨好”我也礼貌地站了起来。

那是一位娇美,又很注重礼仪的知识女性。然而,岁月也并没有放过对这张曾经青春的脸庞进行侵蚀。

男孩儿随妈妈出去了片刻,回来后,我有些心不在焉的盯着自己的指关节,撕指甲根部的皮,摆弄挎包带子。男孩儿看出了我的心思,用食指轻轻戳了戳我左边脸的酒窝,“没事儿的,和你无关”

从图书馆出来,不知什么时候落过一场雨。放眼望去,一派新鲜宁静的初秋之象,清蓝天空中正浮了些白云,微风过处,院内丛丛野草,墙外高大梧桐,塘边幽碧槐树,以及远处苍绿白杨,皆在午后淡金色阳光下轻轻摇曳。阳光仿佛经雨水洗涤而格外清亮温柔,安然沐照一切,只在浮动的绿叶暗影间,潜伏了一点点暮色。

男孩来了一个投篮跳,碰触到头顶的树枝,树上雨水纷纷而下,散落到我的头发上,我用手护住头顶,一边笑着、叫着、小跑着从树下逃开。这时,一辆汽车向我这边疾速驶来。男孩儿一个健步向前,一把把我拉到一边“小心”

我一阵心惊,随即抬眼,便看到几乎贴着自己身体的男孩儿。我的手,被他紧紧攥在手心,并且牢牢贴在胸口的位置。

我感觉自己只要稍稍一侧身,我的鼻尖就可以埋在男孩儿锁骨之间的小坑里。

男孩儿也低头看着我。。高昂而谦和,刚毅而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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