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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说它是湘锦的忍冬花,因为只有湘锦每天那么细心地照顾它。而开了花后,却是所有人都欣赏的,并且第一个看到花开的也不是湘锦,是比湘锦悠闲一些的我。晨光熹微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进教室站着早读了,那时候也许头还是晕晕的,哪有心情看花。所以,我成了第一个看到花开的人。
去年开学的时候,花箱里的忍冬花已经完全枯了。孩子们的翔哥说:“浇水呀,浇水就能活。”我听到这话的时候,疑惑浇水就能活?水就那么好用?湘锦是听进去话了,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个肉粉色的塑料杯子,每天给花箱里的忍冬枯藤浇水。
给枯藤浇水,并且期望它能活,我觉得这需要信念。没有信念的人,是不屑于去救看起来已经全然枯死的植物的。在我们所有人都不以为意的时候,都笃定忍冬已经枯死的时候,是湘锦认为它还活着,并尝试去救护它。我想湘锦是一个善良的孩子,她愿意分出自己宝贵的学习时间去浇灌枯藤。
有很多次我在卫生间门口,或是办公室门口,或是教室门口,碰到湘锦端着那个宽口的塑料杯子,里面是满贮的水。湘锦是个不爱言语的孩子,总是淡淡地笑着,小心端着水,在他人趴在桌上睡觉的时候,在他人打球玩闹的时候,在他人专注于自己的学习的时候。就是在这些时候,湘锦救活了一株可死可活的忍冬花。
得到湘锦救助的忍冬花,一点儿也没辜负她。它居然发芽了, 长叶了。活过来的忍冬花,来看的人就多了些,也包括我。我们大多数人都是在看到了希望之后才对它慢慢产生了兴趣,而湘锦是在看起来没有希望的日子里坚持了那么久。
对待已经活过来的忍冬花,湘锦照顾得更好了。我确信湘锦每日都会按时给它浇水,因为湘锦是最不忍心看它发蔫儿,死去的。我们这些没有给它浇过水的人其实并不在乎它的死活。它长得好看,我们就看看;它枯了,我们就由它枯了,反正它当初就是枯的。但是,为它付出过时间和精力的湘锦是定然不忍心的。为什么湘锦不忍呢?我想起一个故事,二战时犹太人遭到屠杀。一个犹太父亲在临死前让孩子们去找一个曾经给予过他们帮助的人避难。在父亲死后,孩子们发生了分歧,大儿子认为要听从父亲的,去找曾经帮助过他们的人。但其它孩子认为应该去找他们给予过很多帮助的另一个人,理由是自己的家庭给予过他很多帮助,现在他应该会报答恩情,庇护他们。孩子们不能达成一致,最后各自去找自己认为能提供帮助的人。结局是,大儿子再次得到父亲所说的那个人的帮助。而其它孩子们被他们曾经帮助过的人出卖了。一开始我读到这个故事时很不解,但后来我渐渐明白,爱就等于付出。你付出得越多,就爱得越深,没有付出就没有爱。所以,学习再忙,湘锦也会抽出时间照顾忍冬花。
整个冬天一阵寒,一阵暖的,天气反复无常,我们很多人都病了一阵儿又一阵儿。因为湘锦的照顾,这株忍冬花长得特别好,它长出了细密的,绿油油的叶子,还在不知不觉间跑了很多藤,对它而言也算得上枝繁叶茂了。我知道忍冬花是夏天开的,小时候在夏天的田野里见过很多野生的忍冬花。只是没想到,在这个春天,刚刚忍过冬天的忍冬花就开了。我看到的时候两朵花并蒂开着,一朵是白色的,另一朵微微泛黄,藤条的尽头还有七个绿绿的花苞,这意味着还可以开七朵花。
我发现这两朵花的时候,第一个想叫的就是湘锦,因为我觉得她是最有资格欣赏忍冬花的。将近七个月的尽心浇灌,我想不是谁都能坚持的。在湘锦身上,我看到了她对生命的尊重,看到了她的责任心,看到了她的爱心和耐心,更看到了她对生活的热爱。
忍冬俗名“金银花”,因为越冬而不死、凌冬而不凋,所以得名“忍冬”。忍冬花是坚韧的,给忍冬花浇水的湘锦更是坚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