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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缘
刘由半穿着鞋,蹲在路肩上,手掌夹着一个肉饼,嘴里传出咀嚼脆皮的咔嚓声。肉馅里的油顺着饼皮缓缓流出,从虎口流到手窝里,注满了后,还待继续往下流时,倏地过来一张大口,吸溜一声,把馅饼里的油一口气吸回了嘴里。
他双眼眯成一条缝,看着远处。一棵枯黄的老槐树下,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围着树干,嬉戏打闹,喊叫着,好不欢乐。看着、看着,他的眼睛从有神渐渐变得迷离起来,陷入了回忆。
“快了,快了,对,再往前爬一爬,就差一点点了!”
一颗枝叶茂盛的槐树下面,站着三个孩子,其中略小个头的孩子喊道。他紧盯着树枝末端,指挥刘由慢慢朝鸟窝爬去。显然,这不是他们第一次配合了。正当胜利在望之际,只听得咔嚓一声响,刘由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连带着树枝从空中一同摔落。站在地上的三个小孩,一时间都怔住了,他们不知倘若把刘由给摔坏了,回去将受到怎样的责打。
刘由则紧紧抱着树枝,闭上了眼,想和树枝来个同归于尽。就在距离地面不到一丈远时,忽地一阵清风夹带着虚影掠过,那虚影一手搭住树枝,一手拦着刘由,似猫儿一般无声地落在地上。
“小娃娃,今日是你的造化,恰逢皇某人路过,否则,从这么高的树上摔下,你这双腿必定保不住了。”
众孩子略定了定神,方才看清,是一位头上几缕白发的老者,救了刘由。这位老者一身青衫,剑眉星目,表情威严,神色中略显焦急,说完话,没再多停留片刻,随即就如风一般飘走了。
呃~~,一阵响亮的饱嗝声,使得刘由回了神,他略微清了清嗓子,冲着树下的孩子们喊道:
“吃饼咯——,孩子们!”
打闹中的孩子们,蓦地掉转了方向,朝刘由这边跑来。为首的孩子叫二狗子,个子虽高,却也最瘦,另外几个也是个顶个的瘦,却皆瘦得很精神,且个个面带欢喜。
二狗子哭诉道:“刘大哥,今个怎么来晚了,我肚子都饿瘪了。”
刘由说道:“嗨,这不看你们耍得起劲嘛。哪晓得,昨天刚吃那多饼,这还未到晌午,又饿了。”
二狗子赶忙道:“唉!我可没埋怨刘大哥的意思,俺娘说了,当年多亏了刘大哥的饼,要不然,俺娘俩早就给饿死街头了。”
刘由嘿嘿一笑,摆了摆手,说道:
“嗨,当年那点小事就不用挂在嘴边上了,大丈夫岂能见死不救。况且,换作他人,遇见你们娘俩流落街头,亦会援手相助的。”
说完之后,众孩子随即又哄哄闹闹地跑着耍去了。刘由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趿拉着鞋回家去了。
侠梦
刘由家在当地不算富有的,刘由的娘在生他是难产死了,从小随爹爹长大,他爹叫刘大壮,是个能吃苦又勤快的汉子,靠着买肉饼的生意,积攒下不少家底。
吱扭一声,刘由推开大门,背着手,手里攥着刚从路上捡来的枯树枝。嗖嗖嗖,唰唰唰!他抬起手,在空中边比划,边配响音。向前跑几步,纵身一跃,落在门内,激起尘土一片。双掌缓缓向下压去,深吸一口气,做气成丹田状。
倏地一双‘无情’大手伸了过来,拍了拍刘由后脑勺,说道:
“由儿,又做侠客梦呢,饼都送给几个娃了吧,那就过来,火房里帮忙去,别做白日梦了。”
刘由讪讪一笑,应道:
“得令,由儿这就过去。”
说着随即穿好鞋,奔着火房去了。
刘由自幼便有个大侠梦,去年,他去离家不远的妙林寺,打算当一个武僧,学习寺里的武功秘籍,学成之后,再去江湖上行侠仗义。
刘由刚出生的时候,正赶上闹饥荒,所以别看他身体上肥肉颇多,生平却最怕挨饿。所以,他去妙林寺之前,给自己准备了充足的肉饼做干粮,背了满满一大包的肉饼。
结果被看守寺门的小和尚给拦在门外,小和尚闻见他背包里肉饼散发出来的味,不禁捂着鼻子,意味深长地对他说道:
“施主你尘缘未了,和本寺的缘分还没到,请回吧。”
就这样,把他拒之门外了。他又尝试着偷偷溜进去,结果都被小和尚及时拦住了。就这样,只好灰心丧气地回到了家里,又开始了买饼的生活。
从妙林寺灰头土面地回来后,他又想着去投个门派,拜师学武,江湖上有个大门派叫‘轩宗’,正在大批招弟子,也想去试试运气。结果被老爹一巴掌拍回了家,罚他闭门做肉饼三千个。
父亲不放他出去拜师学武,刘由很郁闷,整日打不起精神来。有天他在集市上闲逛,发现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坐着一位长胡子的道士模样的瘦高汉子,随即大步走过去,问到:
“你说这里想要的书应有尽有?可有武功秘籍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