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守夜那晚,王师傅说冰柜第三层不能开。子时狂风骤起,我听见金属滑轨的呻吟声——柜门自己挪开了三寸,月光漏进去,照出个穿着我同款保安制服的纸人,胸口工牌赫然印着我的名字。
红绳突然崩断,挂在值班室门框上的铜铃集体哑声。纸人面颊泛起血色,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掌纹正顺着它的指节生长。当它抬起与我完全同步的右腿时,裤管下露出半截森森腿骨。
此刻它坐在监控屏前,屏幕里所有摄像头都对着我的更衣柜。冷汗浸透的后背撞上冰柜,柜门缝隙里伸出二十根惨白手指——每根指尖都粘着写有我生辰八字的黄符。
远处传来三更梆子响,纸人脖颈“咔嗒”转了一百八十度。它开裂的唇角淌出我今早咳在纸巾上的血渍,声音像指甲刮擦骨灰盒:“你的床铺我收下了。”
晨雾弥漫时,早班同事在监控录像里看到,值夜记录表上按着两个鲜红手印——左边是人类掌纹,右边是纸浆压出的褶皱。而我的更衣柜深处,整整齐齐码着三百张画好五官的空白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