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是一场讨好自己的修行


      热闹的小镇,纵横交错的街道,在一个不起眼也不临街的位置,开了一家卢先生的酒馆。

      酒是自家酿的,芳香奇异,没有技巧或捷径,就是卢先生投入了大量的时间,采集远郊野林的晨露,等待数九寒天的冰雪,一天天耗费心神,积少成多,滴水穿石,才酿出卓越不凡的美酒。

    我第一次进酒馆的时候,纯粹是因为打发无聊的休假时间,后来想想,每次路过那个酒的味道,装修的质朴简约,可能经常路过耳濡目染早已默默记在心里。 坐下来以后,还没有点单,卢先生已经亲自端来一壶小酒,古色古香的白色瓷瓶,香气已经无法掩盖,在瓶内蠢蠢欲动,我喝了一口,眼前一亮,舌尖愉悦,口感清冽,意外惊喜。

    我问老板,这是你自己开的酒馆吗?

    老板说,应该算是为自己开的酒馆吧,这里的一切,从装饰到酒食,都是我自己最喜欢的。

    我继续问,不怕顾客不喜欢吗?

    老板淡然一笑回答,没关系,徐志摩说,得之吾幸,失之吾命。这人啊,活得越久,就越想讨好自己,化繁从简,食客如果能喜欢,酒馆能赚钱,当然是最好的。倘若反之,我也问心无愧,坦坦荡荡,经营中会有些许的调整,但绝对不会刻意的为媚俗而失去自我。

    那一刻阳光非常灿烂,黄昏的风徐徐的吹着,窗棂摆动,我喝着世间罕有的美酒,看着忙碌的卢先生和店员,感到微微的震撼。

    记得蔡康永先生说过一句话,大概意思是,我鼓励你们适当的冷漠,不要对每个人都饱满热情,对每句聊天都斟酌回复。有适当的冷漠,才能把真正的热爱给予最合适的人和事。

    人不可以自私,不可以横冲直撞、破坏规则、目中无人,但是当你半生兢兢业业,当你越过山丘、拿到奖赏、真正的经历过风风雨雨之后,会发现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微不足道的,别人的事情再大也是小事情,自己的事情再小也是大事情,人生只有一次,每个人应该在维系基本稳定结构之下,把更多的时间支配给自己,强化自己的存在意志,简化自己的忧虑繁琐,尽情的去爱、去享受、去奔赴自由,才能不虚此行。

    在我很年轻的时候,最渴望的就是去外面的世界,去尝试没见过的一切,去冒险去远行,兜兜转转走遍各地之后,发现最舒服的地方,是尚未拆迁的老家小院,那一天安静的坐在院子里,没有房租房贷困扰,没有楼上楼下的噪音,四周是鸟雀和阳光,坐北朝南的院子里充满了宁静和幸福,似乎有几千个美好的诗句错落有致的写在院内的光影线条里,我感受到了,人生的起点比远方更好,远方除了遥远一无所有,而最珍贵的就在脚下,我开始修葺、装饰,开始买很多自己深爱的大小物件摆放进屋,开始观察周围的袅袅炊烟和徐徐落日,开始明白卢先生说的为自己开一个酒馆的含义。

    人生是一场讨好自己的修行,无论日月星辰旋转,无论沧海桑田变幻,内心笃定、清澈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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