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是小妹施展厨艺的高光时刻。
她近几年对烹饪是毫无兴趣可言。追溯到几年前她上小学时,曾经有一段时间还蛮喜欢做饮料,煎面皮什么的。但,估计现在她自己都忘记之前对做下午茶也有过那么狂热的时刻了。
如今她是懒怠进厨房的,天天呆在她自己的屋子里看书写字,不管我和梓贰在厨房鼓捣什么都不感兴趣。只是神奇的预算能力可让她做到每次美食出锅她便卡点出窝,还从不挑三拣四,就算是做出了一锅浆糊她也夸好吃,情绪价值是给足了的。
不知是良心发现还是肠胃的召唤,小妹终于要亲自下厨了。她说她要给我们煮火锅,还说了句电影台词,“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大家竟都很欢喜。原来大家都想吃,只是不说而已。
我奉陪去超市采购了两个小时。
然后就默默地退居二线了。这次轮到我在房间里窝着看书刷电视剧,纵享自由欢乐时刻。
饭点时我也出去了。恍然醒悟,这种预知超能力的出现原来是因为确实饿了,听外面有一点点关于“差不多可以吃饭”的动静便赶紧踩点跑了出去。
喜笑颜开地夸道,“可以吃了吗?好香!真没想到这么快!”
啊,原来谄媚是不需要学习的。
许多谋生的丑态是与生俱来的,只要足够饥饿便能被激发出来。
小妹做的是海底捞蕃茄味的,没想到还挺好吃!我们各自在碗底加了许多麻酱,涮着肉丸子、肥牛、各种蔬菜吃。
我特意提醒过“大厨”就用烤涮一体的炉子。这时,厨神附体的我取来上次梓贰搞的发酵面团(他发了一天面还没有蒸包子),现在闻起来微酸,抓了一小团,又简单加了一点点干面,软软乎乎的,铺在刚喷了油雾的煎盘上。开小火慢慢烤着面饼。
待饼温度起来,略微变干,又打了个鸡蛋上去,顺手加了少许食盐和酱油,扫匀继续等加热。
这边涮锅里咕噜咕噜冒着泡,金针菇蕃茄莜麦菜粉丝,大家吃得热气腾腾的。
给饼翻过面,黄酥酥的,面香和蛋香也渐渐渗出来。
我又取出前一天清晨自己制作的新鲜炸酱,扫在饼面上,金黄、红亮,又多了层白芝麻。小妹看了一眼,赞道,怎么看起来,我都挺想吃了呢——之前她可是说过不吃的。我又在上面撒了把碎韭菜。简直越来越香了。
小小一个煎面饼,我们分来吃。
这一顿,有久违的满足感。
小妹的厨艺一发不可收拾。
又过了两日。妈妈出院,爸妈从医院回来。大雨。小妹给我们做了个糖醋排骨。
我也是将自己密密地关在房间里,一丝风都透不出去。
小妹来窗边问我,“敢不敢吃料酒”。我只好涊涩地说,“我不吃,你随意做吧。不用管我。”
她说,“哦,那就不放好了。”
我心中一喜。
我只管看自己的手机,完全两耳不管窗外事了。
直到梓贰来喊吃饭。
餐桌上已摆放整齐。除了一盘久违的精致的糖醋排骨,还有一大份红红黄黄绿绿的烩菜。
小妹说:“这是‘麻辣烫’,我做了两个菜。”
我和梓贰不住地点头,狗腿似地谄笑。
妈妈说,“辣的我可不敢吃。”
我一看,笑道,“这是蕃茄汁。没有辣味的。 ”
小妹谦虚地说,“糖醋排骨可能有点糊……”
我尝了尝,接口道,“挺好,只是略微有一点点过火而已。”
我曾经也做过一次糖醋排骨,也是全程跟视频操作的。那个糖在锅里,眼看好了,多几秒钟没想到就糊了,“失败的经验”我也有过的。我猜,“首秀”糖醋排骨,不出意外的话,都会有这种意外的。
看起小小一份菜,耗费的时间和精力都太多了。
而小妹的“微糊”首秀糖醋排骨,我们表示很爱吃。对一个烹饪者最好的赞美就是将她的菜吃光,我们合力做到了。
可这次小妹却没怎么吃,下桌时她轻描淡写说了句,“真难吃。”
又说,“因为是自己做的,我才好这么说。”
这次,我将“厨神”之冠冕移交给她。而她,确实有自由臧否的任性和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