蜗居也有调调

在上海天潼路的弄堂里住着一位老天津。

“老天津,今天又烙饼啊!”

“是啊,天热,烙几张饼,炒几个鸡蛋,炸几个茄夹,再配一碗绿豆稀饭,吃着舒服。”说完,用毛巾擦了擦汗,熟练地把饼翻了个个。

“老天津,你这小日子过得老好呢!”说完,并没有离开的意思,继续站在老天津身旁,眼睛直直地盯着早已经烙好的饼。

“来,尝尝我的手艺。在我们家,我四姐烙的饼最好吃,每张饼至少有八层十层的,可香了。”一边说着,老天津一边把饼切开,递给他一角。

“这个不好意思啦,主要是路过你家,味道太诱人了。谢谢了!”

说完,早已忘记了上海人的高傲形象,也顾不上还突突冒着的热气,咬一口,倒一下手,不时地说,“老天津,你真好,俺拉上海人,只认大米饭的,从没吃过这么香的面粉。”


从此,老天津的手艺在整条弄堂出了名。

“老天津,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今天入伏第一天,包饺子,羊肉西葫馅的。”

“老天津,多包点,我入伙,一会儿咱再喝两口。”


“老天津,你家的八角干什么用的?”

“炝锅,炖肉,都用得上。”

“我抓几个,炖肉放上,谢谢啊!”


“老天津,又做什么了?好香啊!”

“炖了点羊蝎子。”

“我看看,”说着打开锅盖,用手轻抚开热气,还陶醉式地吸了几口气,“老天津,一会儿我用大虾换你一块这个蝎子,行吗?”

“说什么换,一会儿好了,我叫你一起吃。”

……

老天津的人缘出奇地好,手艺也出奇地好,虽然他是上海的上门女婿,住在一间只有9平米的房子里。


老天津出生在天津,十几岁上山下乡到了中国最北端的城市,认识了同在一个兵团的上海姑娘。从此,上海成了第二故乡。


小小的9平米住房,一张双人床占了一半位置,一张单人沙发,一个老式的五斗柜和大衣柜,满满的。


刚到上海,没有工作,没有钱,老天津就发挥自己的特长,买点木料,用一个月的时间亲手打制了两件家具,一件是大衣柜,另一件是五斗柜,这两件家具伴随着老天津过了一年又一年,也成为古董式的宝贝。


房子虽小,只有老俩口居住,他们又另外收留了其他三个成员。

一个是弄堂里的流浪猫,为它安置了家,无论它跑多远,睡觉的时候一定会回来。

另一个是一只鸟,早上起床的时候,小鸟飞进了他家的窗户,于是就留了下来,成为家里的成员。

最后一个是几只小鱼,是邻居家送的,一直顽强地活下来。


家中的每个成员都有自己的位置,不时地发出自己的问候。简单,快乐!


2018年弄堂拆迁了,老天津分到了两套大房子,一套100多平米的两居室,一套一居室。


弄堂的老邻居们拆迁前紧紧握着老天津的手,“老天津,这些年,吃你做的饭,习惯了。以后搬走了,我们会想你的,还想你做的饭,我们每年都要聚聚,这二十年的情份,真舍不得。”


大家说着,哭着,笑着……纷纷在弄堂前合影,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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