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寂 邵阿乔 洛彩 成亲当日，我的夫君突然飞升上神。
他像前世一样，因愧疚拿出许多天材地宝。
可那时我却不肯收，执意要跟随他。
后来，寂寥无边的仙界，我受尽了苦难。
直到被那位爱慕他的神女，骗着跳下轮回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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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死魂灭之际，谢云寂也没来看我一眼。
再睁眼，我的夫君又成神了。
他仍旧怕我纠缠，眉宇间是不耐。
「我身负神命，不能因你一人私情所困。」
「你是凡人，如何上得了仙界？」
我定定地看他许久，才慢慢开口。
「我不去仙界了，你走吧。」
1
听闻我的话，谢云寂并没有松开紧皱的眉宇。
好像我是个小骗子，又在想法子耍手段玩花样。
我看向谢云寂，一身玄白相间的仙衣，衬得他身姿挺拔，清冷孤傲，眉眼淡漠。
他身上原本穿着的喜服，是我亲手缝制的，花了大半年时间。
可他方才被点化飞升时，那件衣裳碎成了这满地的残片。
不仅是他身上的衣裳，垂着红幔的喜床，放着大红蜡烛的木桌，昨日他修的门，院外的梧桐树，好多好多东西都碎了一地。
谢云寂的身后，站了不少人，全都是上界仙人。
仙人轻轻威压，凡间生灵匍匐满地。
他还没开口，一名仙子飘飘然道：「清玄神君，听闻凡人心眼最多，方才她还要死要活不让你走，突然间便一反常态，说不准咱们走出门了，她后头偷偷跟来呢。」
我记得她，她叫洛彩。
前世那些总欺负我的宫娥仙女里，她的手段最多。
因为她的姐姐无妄仙子心慕谢云寂，等他回归仙位等了数百年。
可谁也没想到，我这个卑微的凡人这样不要脸。
死缠烂打也要上仙界，占了谢云寂的妻子身份。
前世，我确实如她所说这般，在他们走后，偷偷跟了上去。
结果数次陷入险境，谢云寂回身搭救。
2
他第一次返身回头时，我泪眼涟漪地问他：「仙人怎么这么坏，偏偏要在成亲之日点化你，真的好过分。」
他不言不语，只低头替我疗伤。
他第二次返身回头时，我更加坚定：「我们行过礼，你是我的夫君，你去哪我就去哪，我死也不要离开你。」
第三次，谢云寂无可奈何，喂我吃下一颗清心丹。
那是给上仙界的凡人特制的，没有这颗丹，凡人在仙界会如同炼狱中行走。
我如愿以偿地跟着谢云寂回了他的云华殿，成了清玄神君的污点。
后来，数百年时光里，我都在等待谢云寂。
等他心情好时，大发慈悲来我这待上一夜。
等他下界归来，路过殿外看我一眼。
那时，谢云寂总会在一夜荒唐后，冷漠地看向我身上的痕迹，面上闪过嫌恶。
我轻轻拉起衣裳，转身背对他。
我知道，他是在怪我，坏他清修，缠他入欲。
如果不是我死缠烂打，他就不会成神后，还和一个卑贱的凡人水乳交融。
渐渐地，他就来得少了，我时常坐在门槛上等他，总也等不到他。
我等啊等，等到殿门口摇摇晃晃的小草都开了灵智，等到探出头的桃花都修成了人形，也没等来谢云寂。
在祥云村，卖豆腐的阿婆喜欢我，跑货的阿郎喜欢我，他们总笑眯眯地叫我邵姑娘。
可在仙界，所有人在确定谢云寂不喜欢我后，开始欺负我。
「真是不知廉耻，清玄神君何等清贵绝尘，她一介卑贱凡人，竟也敢痴心妄想，死死攀附不放。」
「可不是嘛，依我看，当初神君便该索性杀妻证道，那般大好机缘，竟然平白错过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她就是一介凡人，神君真要撇弃，有的是万种法子，如今却偏偏摆脱不得，莫非她真有什么了不得的狐媚手段？」
她们会故意变出恶鬼吓唬我，会将石头变成我的饭菜。
我不知情，重重咬一口，满嘴都是血。
我时常被他们的仙术吓得埋在被子里，不敢吃不敢睡，因为梦里也会有吓人的东西。
我以为谢云寂不知道，就去他的正殿告状。
仙人一步百里，宫殿也离得格外远。
我就连找谢云寂告状，都生生走了两日。
我讲了好多话，最后只张口给他看缺了一个角的牙齿。
「你会仙术，可以帮我把牙齿补好吗？这样子好难看的，只要你给我补牙齿就好了，其他的我可以自己解决。」
其实我解决不了，但谢云寂也不会帮我，所以讲了也没用呢。
谢云寂伸手捏住我下颌，只看了一眼，问道：「谁允许你进殿的？」
我愣了愣，他收回手：「你如此蠢笨，仙界百年，连这样一点术法都学不会？」
我有些难过：「我是凡人，你也没有教过我。」
他嗤笑了一声：「现在知道自己是凡人？当初死活要上仙界的时候，怎么没想起自己是个凡人？」
我恍然间就明白了，原来一百年过去了，他还是在怨我的。
站在轮回崖的时候，其实我已经知道无妄仙子是在骗我的了。
她说，谢云寂在凡间除妖受了重伤，仙身隐匿。
我是他的妻子，只有我从这里下去，才可以找到他。
我想，我应该只是不想再待在仙界，也不想再等谢云寂。
所以，随便跳哪个地方都行，只要离开这里就好。
我也知道，谢云寂其实在仙界呢，他没有受伤。
我在轮回崖边上等了好久，如果谢云寂来看我一眼，如果他拦一拦我，我就不跳了。
可等到织女织完最后一张云霞，谢云寂也没有来。
没人告诉我，凡人从轮回崖跳下去，是没有来世的。
我也以为，我会身死魂灭的。
可我一睁眼，就又回到了这一天。
真好，这一次，谢云寂不用为难。
而我，也会自由。
3
我回过神，看向众人，尤其是谢云寂。
「不会的。」我举手起誓：「我若是出尔反尔，就让我被天雷劈死，永世不得……」
「闭嘴！」谢云寂面色铁青地打断我的话。
当人时他就不许我乱发誓，说万一真的有神仙听见怎么办？
现在他成神了，晓得这世上真有神仙，誓言也是可被兑现的。
我想了想，决意也不对自己那么狠。
前世我死的时候，好日子拢共也就过了那么几年，这辈子得好好活。
于是我蹲下身，捡起地上那些被我拂落的奇珍异宝。
前世我没仔细看过这些东西，现在我认得多，知道谢云寂给的都是稀罕宝贝。
玉露瓶凡人饮之可延寿数，护心镜刀兵水火不侵、妖邪鬼魅不近，九转还魂丹可生死人肉白骨……
随便拿出一样，便能引得凡人趋之若鹜，争得头破血流。
我统统拢进怀里，抬头看谢云寂：「还有吗？」
他面色冷硬，薄唇轻抿，手心的剑攥得紧紧的。
算了，这些也够了，我不贪心。
于是，我摆了摆手：「你可以走了，谢云寂。」
又朝众人道：「各位仙家也可离去了，我要收拾收拾屋子。」
洛彩抱着剑，哼了一声：「凡人就是凡人，贪婪成性，利欲熏心，刚才还装得人淡如菊，不到一刻就本性暴露。」
贪婪，卑贱，愚蠢，不知天高地厚……她总这样说我。
前世我与她吵时，谢云寂从来不会站在我这边。
可明明还未上天时，他总夸我善良聪慧，是天下顶好的女子。
不想了不想了，前世尘归尘，土归土。
我现在只想着，赶紧把谢云寂这尊大佛送走。
可谢云寂又改了主意，他恭恭敬敬地送了仙人先行离去，说晚片刻再走。
我看他，他解释：「我替你把屋子修理好。」
也行，这狼藉的房屋，我一个人要干好久，他挥挥手也就片刻的事。
结果他挽了袖子，不用仙术法力，埋头就干了起来。
我就靠着墙壁，看着谢云寂。
原来，前世我不纠缠的话，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会好生地把屋子修好，也不对我恶语相向。
其实现在想来，我刚上仙界时，谢云寂对我还算不错。
云华殿是整块琉璃玉砌成的，连睡觉都在石头上。
我睡不习惯，谢云寂就让人做了一张软床。
我没办法辟谷，他从凡间带了菜种子，用灵液在院子里种了一片菜。
我也不知道，后来怎么就走向了生死不见的地步。
谢云寂力气大，没用术法也很快将屋子复原。
他身上洁白无瑕的衣裳，沾染了些灰尘，一瞬间又好像回到了从前的模样。
我和谢云寂都是孤儿，在邻里帮扶下，扶持着长大。
这房子也是我们为了成婚，攒了好多年的钱，盖起来的。
新房落成那日，我抚遍每个角落，从头到脚都是喜悦。
就在这间屋子中央，谢云寂将我抱起来，转了好几圈。
我伏在他肩上咯吱地笑，他向我保证：「等日后，我一定会给你盖比这还要大十倍的宅子。」
我催促他：「已经收拾好了，你真的可以走了。」
谢云寂不动，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走近几步，拽着我的手腕，指尖在我额头一点。
霎时间，一股暖流走遍全身，像是在探寻着什么。
半晌后，谢云寂收回手，他终于问出萦绕心口的问题：「你为何突然就不愿意去上界？」
见他没探寻出什么，我松了口气。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面色平静地看他：「既然注定你我没有夫妻缘分，我自然也不敢强求。」
「我一介凡人，怎么敢和天命对抗。」
我以为谢云寂会满意我的知趣，可他看起来并不高兴。
临走时，他又回头：「随你。」
「我此一去，千年万载不复返，你别后悔就好。」
何至于千年万载，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说不准，等他再想起我时，我已经身入黄土了。
我遥遥望他，抬手作揖：「预祝神君，仙途坦荡，万古长青。」
谢云寂，我祝你此后无牵无挂，大道通天。
只是，所有的一切，与我再无关系。
谢云寂站立云头上，垂眸看向院中的青衫女郎。
她恭送得坦荡，毫无留恋，好似过往十八载岁月如云烟消散。
洛彩一再提醒他，要抹去她的记忆，否则难保她日后不会反悔了，又想方设法地寻来上界找他要名分。
可指尖抵上她眉心，仙力将要漫开的刹那。
谢云寂却骤然顿住，心头莫名一滞，到底还是犹豫了。
罢了，便留她一缕旧念。
若她当真执念未消，排除万般艰险也要来寻他。
他未必，不能为她破一次例。
依她的性子……况且她在这世上无依无靠，她最是怕孤独。
谢云寂最了解，只怕过不了几日，就会幡然醒悟，悔不当初。
无妨，到时她只消低头求一求。
他另找一处地方，置办一座宅院。
下凡界时，便也无人知晓。
4
谢云寂走后，我的房子变回了素净的模样。
有人路过，叹息道：「可怜的邵姑娘，刚成婚不久，夫君就死掉了，你那夫君真是没福气啊。」
又有人说：「邵姑娘长得这样貌美，还盖了这样大的房子，可真厉害啊。你要赘婿不要？我家儿子可以上门。」
我这才知道，谢云寂走之前，篡改了所有人的记忆。
在祥云村众人眼里，我和谢云寂成婚第二年，他就重病而亡，我成了这十里八村最年轻的寡妇。
这是做什么？明明前世他是直接抹掉了村民记忆的。
虽说二婚行情也不错，但名声到底不如头婚好听。
我真是气得牙痒痒，谁年纪轻轻乐意当寡妇？
过了几日，村子里不少人上赶着要给我介绍填房的，一个个都比对着谢云寂来。
在他们的记忆里，我早死的夫君长相貌美，能识文断字，舞刀弄枪，比起京城的状元都靓上几分。
我推了一波又一波的人，最后索性将大门关了起来。
直到阿牛嫂领了一个人过来，我打眼一瞧，眼睛亮了亮。
说实话，上辈子，天上地下我见过的神仙凡人无数，谢云寂算是我见过皮相最貌美的人了。
眼前这个男人，比他还要漂亮上几分，我看直了眼。
但转眼就激灵一下，醒过神来。
从前我就是贪恋谢云寂的皮相，才受了许多磨难。
他跟着村里的夫子念书，手是拿毛笔的，我心疼他，极少让他干重活。
原本我们成婚后，他就要上京赶考。
谢云寂还说，等他考中状元，来日定会给我争一个诰命。
我这下半辈子这么长，我不能真给谢云寂守寡。
我最怕孤独，所以找个好男人继续好好过日子，我也不排斥。
但现在我学乖了，找男人就要找老实能干的，搔首弄姿舞文弄墨的不一定有什么好东西。
我将阿牛嫂拉到一旁，有些担心地问：「我找个男人是要干活的，他这模样身板，能干吗？」
阿牛嫂恍然大悟，对我挤眉弄眼：「能能能，你看他那鼻子，挺而直，山根还丰隆！手我也替你摸过了，关节又大又粗，修长有力。嫂子有经验，这样的男人，地上能干，床上也能干！」
我躁得发慌：「嫂子，我是看你老实才放你进门的！」
我偷眼看一看男人，他穿着月白衣裳，站在院子里，清清净净的，见我看过去。
露出一个笑，嘴边挂着两个小小的窝，规规矩矩地朝我行了个礼。
阿牛嫂笑眯眯地走了，留下我和李砚辞大眼瞪小眼。
我心里暗暗鼓气，邵阿乔你怎么还是色欲熏心，说好了要抛开美色看内在呢？
我又看了他一眼，男人眉眼勾人，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慵懒，一头墨发松松束着，眉目流转间，让人移不开眼。
这，这属实有点抛不开。
算了，我现在有经验了，若这个男人不听话，我有的是法子治他。
5
李砚辞比谢云寂乖觉多了，就是行事有点放荡。
大门落了锁，他就缠了过来：「阿乔，你冷不冷，需不需要有人帮你暖暖身子？」
按照我的经验，他现在应该是在勾引人，只是他看起来很不熟练。
话是说得轻佻，耳根却先红了半截，指尖攥着衣摆，眼神飘来飘去不敢看人，一瞧就是头一回做这种事，笨拙得很。
我叹了口气，帮他拉了拉衣裳，遮住了大片春光：「小心着凉了，我既然答应让你留下，就不会赶你走。」
我严肃地告诉他：「在我这儿，吃饭不用出卖身子，以前你妈妈怎么教你的，你都忘了吧，你既从那地方逃了出来，从今天起，咱们就堂堂正正地重新做人。」
李砚辞摸不着头脑，衣裳也不拉了：「我没有妈妈。」
我知晓他不好意思，青乌镇上有个春风楼，私底下专给京城的贵妇人供应男宠，那里的妈妈们都是这样教那些小相公的。
我从前见识过，他们也是这样勾引客人的。
李砚辞面对着墙根，自闭了好一会儿。
我摇了摇头，以色侍人能有几时好，希望他尽快明白这个道理，明儿个就给我扛起锄头去干活。
累了一日，我替他安排了一间屋子，便躺下去睡了。
6
李砚辞刚落锁，一阵青烟冒了出来。
一个同他有八分相像的少年，一身红裳屁颠地跟了上去。
李青崖急着问：「哥，凝魂珠到手了吗？」
李砚辞停下脚步，望着月色：「青崖，有人关心过你冷不冷吗？」
李青崖啊了一声：「你咋了？」
李砚辞回神，严肃道：「邵姑娘是好人，骗她不好，咱们去别处寻。」
李青崖不干：「失败就失败了，哥你怎么还找借口呢？一个村妇而已，你瞧我的吧，今晚凝魂珠到手，咱们就离开这。」
说完，他闪身走了，李砚辞来不及抓住他。
睡得迷迷糊糊时，有一道力将我从床上托起。
我睁开眼，便看到了李砚辞，他不像白日那样清冷，穿着一件火红的衣裳，眉眼烈烈，更灼人眼了。
我好似被蛊惑了一般，眼睛呆愣愣地，身体不受控制。
李砚辞靠近了些许，声音带着一丝引诱：「阿乔，岁前你是否在雪山救过一只狐狸？」
我歪着头看他，疑惑了半晌，问道：「你是那只狐狸？」
他哽了下不说话，手上继续动作，看得我眼花缭乱。
「阿乔。」低沉的声音继续蛊惑着：「谢云寂给你的凝魄珠在哪儿？送我好不好？」
「放在哪儿了？你告诉我，只要你告诉我……」
我皱了皱眉，好吵好累，以往谢云寂这样吵我时，我就会堵住他的嘴。
念头刚落，我便伸手扣住李砚辞的脖颈，不由分说地凑上去，重重吻住了他的唇。
周遭光亮刹那寂灭，他整个人都僵住，一双本就生得极艳的眼眸猛地睁大，耳根瞬间烧得通红。
下一瞬，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起身跳到床下。
力道松掉时，眼看我就要从半空跌落，一道力又着急忙慌地将我稳稳拖到床上。
我翻了个身，便又沉沉睡去。
7
李青崖扶着墙根，整个人如遭雷劈，还未回神时。
李砚辞冒了出来：「如何？她可说了珠子在何处……」
李青崖恼羞成怒：「我没听清……」
他可恨道：「那邵阿乔果然手段了得，只是稍微动一动嘴，我便浑身不能动弹，若是她对我动手，我只怕要死在她手上。」
李砚辞面露疑惑：「她骂你了？」
李青崖不说话，摸了摸胸口：「哥，我怀疑，她有吃人心的功法。」
否则为何他这颗心，方才简直跳得想要蹦出来献祭给邵阿乔一般。
李砚辞恍然大悟：「难怪，听闻那谢云寂为了带她入仙界，甘愿受九九八十一道雷劫，这个邵阿乔果然不可小觑。」
「那现在可如何是好？」李砚辞想着，这世间能分魂安身的也不止这个珠子，只是他们嫌麻烦，刚好上界突然有人放出消息。
说是谢云寂从前的凡间妻子，身上有许多宝物，其中就包括这颗珠子。
他们嫌麻烦，想着干脆从她身上得手，省得还要跑到别处。
为此，这一路上前来寻邵阿乔抢夺宝物的那群妖魔鬼怪，都被他们兄弟俩打跑了。
李青崖心神恍惚：「这样，这几日你先去消磨她的心神，等我回去加强一下魅术，一定是我的功夫不到位，哥你等我几日，我一定能成。」
李砚辞想了想，应道好。
临走前，李青崖又回身：「她很厉害的，要是她跟你动嘴，你记得要躲开。」
临了，又返回：「动手也不行，她要是摸你，你也得躲开。」
李砚辞想了想，勉强又点了点头。
8
第二日，我醒来时，一阵饭菜香飘了过来。
出门一看，不仅院子里被扫得干干净净，就连鸡鸭都被喂得饱饱的。
我摇着李砚辞的手，笑得开心：「阿牛嫂说得果然没错，你真的很能干！」
他抿着唇，有一瞬间好像想挣脱我的手，末了又放下。
我再打眼一看他的衣着，不像那样袒胸露乳，眼下刻板又正经，看来是洗心革面要从良了。
我带着李砚辞上街，给他做了一身袄子，这大冷的冬天总穿着一条薄薄的纱衣，冻出病来还得花钱。
我比划了下，手便不自觉地在他腰上摸来摸去。
收了宽松的衣裳，手底下的腰劲瘦有力，胸肌鼓鼓的，手臂壮壮的，脸蛋靓靓的。
我感叹了下，我邵阿乔这辈子真是有福气。
前十八年，与清冷无心的神君你侬我侬，如胶似漆。
接下来大半辈子，还有这样的尤物暖被窝。
量好尺寸，抬头一看，李砚辞白皙的面容红了一片，耳尖更是染得通透，连脖颈都泛着浅淡的粉。
他偏过头去，长睫垂落掩住眼底慌乱，喉结轻轻滚了滚，有几分不自在。
我靠近他，说着往后日子：「等到时候挑个好日子，再裁几尺红布，咱们把婚成了，这样你就算过门了。以后，你是我夫君，我是你娘子，我们恩爱过日子。」
他愣了下，有些震惊：「成……成婚？」
我见他这模样，往后退了一步，笑道：「是啊，如果你不愿意，我回去便让阿牛嫂帮我再相看几个男人，我从不强迫人。」
「我不答应——」他思考了下，说话断断续续：「你就会找别的男人，也会像这样……摸他？」
他拉着我的手，放在自己胸膛，双手暴起青筋，克制忍耐。
「对。」我顺手捏了一把，如愿看他咬紧了牙关：「还不止这样，夫妻之间能做的事，还有许多。」
李砚辞不知在想什么，额间冒汗，低头道：「你不能找别的男人，我嫁给你就是。」
他想到了李青崖，他对阿乔避如蛇蝎。
若是他和阿乔成婚，青崖可愿意叫阿乔一声嫂嫂？
9
到了晚间，我睡得迷迷糊糊时，又看到了李砚辞。
这些天，他和阿牛嫂几人混在一起，对夫妻之事了解了个通透。
阿牛嫂吓唬他：「这男人的贞操最是要紧，你要记住，除了你娘子，任何女人连碰都不能碰你，否则你是要被浸猪笼的。」
他白日任我上下其手，一句话也不说，只忍耐着。
一到晚上，便打扮得鲜艳漂亮来勾引人，只是嘴里老是念叨什么珠子珠子。
我听得不耐烦，拉住他翻了个身，压在他身上。
我低头亲了亲他软乎乎的嘴唇：「白日里没做完的事，是要今夜做吗？」
他猛地睁开眼：「你，你白日里也这样亲他了？」
李青崖这几日精修魅术，迟迟不得进展，他下了趟凡间走访观察了几日。
才明白，原来那晚根本不是什么吃人心的功法。
凡人说，夫妻间才会做那样的事，像他这样无名无分的，是要被浸猪笼的。
我扯开他的衣裳，伸手进去乱摸：「不止亲了，还这样子，你不是也很喜欢？」
他浑身僵硬，伸手要来抱我时，一股力道袭来。
下一秒，我落入一个冰冷的怀抱，翻了个身，我便沉沉地在他怀里睡去。
李砚辞面色冷硬地看向床榻，压着声音：「你在做什么？李青崖，你要不要脸？」
李青崖不忿地翻身起来：「我不要脸，你以为你很要脸吗？你别以为我傻，亲嘴拥抱睡觉，那是夫妻之间才会做的事，你和我一样没名没分的，你凭什么说我？！」
李砚辞没法反驳，只是拥紧了怀中人：「青崖，凡人寿数百年，你我分身还可持续两百年不止，凝魂珠的事并不急迫，如果你真的等不及，就去找魂草，总之，凝魂珠你就当不存在。」
「找到了魂草，你就给自己用，不用管我。」
「再者，你也不喜欢阿乔，这样往后也不用再勉强施展魅术。」
「若百年之后，你还没找到魂草，我会助你。」
李青崖跳了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你是不是疯了？你要留在凡间，就为了她？你连修行都不要了？她除了会亲嘴以外，还有什么魔力，把你的魂都勾走了！」
他上前，想要抢过他怀里的人：「我就不信了，我非要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手段。」
李砚辞一掌推开他：「够了！你适可而止。」
李青崖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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