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赵主任
帮女同事父亲家装修设计，他老父亲家里请客，以表谢意。
推辞不掉，只好前往。
宴席上，女同事、她老公、她孩子、她老父亲两口子和我夫妻俩。
气氛中，看得出她家是个有涵养，高学历的家庭。
两个老人是大学教授已退休，他老公目前是某公司高管。
他老公和我一样是外地人，家境过去一样寒酸，一样打工，熬到今天。
席间，为此我还和他多喝了两杯。
吃完饭，我和同事两口子聊天，同事老父亲逗孙女玩。
突然，不知怎么的，她家孩子冒出一句：姥爷，你家装修的真漂亮！我爸说了，你的家以后早晚就是我们的家。
当时，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呆了。
我也是惊到了！一个5岁的小女孩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同事老公尴尬了几秒钟，大为恼火，上去就要打孩子：你怎么啥都瞎说！
孩子姥爷马上拦住了：孩子说得对！可不是咋的，这以后就是我外孙女的家！
看得出，老人家一脸的强笑，还是掩盖不住心底子的不高兴。
当时女同事的脸立马拉的老长。
我当时就想：如果是老头子说出一句：这以后就是你家的房子，岂不更尴尬。
现在所有的父母为孩子，宁愿倾其所有，父母的无私毋庸置疑。
子女盯着老人家的房子，其实也是人之常情。
虽然是事实，可话说出来，就显得越发的丑陋了。
就像范伟在《老大的幸福》中一句顺口溜：本来是挺高尚的事儿，你给整庸俗了！
当然，要是在一些比较开明的家庭，或者农村家庭，说出这样的话，其实也不过分，毕竟直来直去就是他们一种正常沟通方式。
或者，这话从老人嘴里说出来，也不为过，毕竟老人家愿意。
可，这话从一个5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我实在难以接受。
孩子毕竟不会撒谎，这小两口肯定是在自己家里，当着孩子面说过这样的话，而且还是无数次。
这不虽是一件大事，但也不是一件小事。
就像给孩子班主任送一个贵重的教师节礼物，明明是有所企图，希望对自己孩子好一些。
但话一说出来，那份尊重就变味道了。
我一男同事，也是家境不好。
在城里也是没房子，也是“下嫁”到女方：女方的房子，车子。
女方的条件其实也一般般，不是很有钱。
我也去过他家做过客。
两口子文化不高，屋里布置极其简单，一个屋子孩子姥爷住，瘫痪在床将近20年。
另一个屋子，孩子住。孩子初中考高中。
两口子住客厅。
屋子很挤吧。
我和同事在厨房喝酒，孩子陪她老爷看电视。
同事不停的念叨：老头子一辈子攒的房子，让我们给占了！老头子到老了，动不了了，我必须伺候。
同事低着头，啧着小酒盅。
他媳妇也喝了几盅，抹扯着眼泪：不怕你笑话，这些年我老公跟我家没少遭罪。挣工资攒的那俩钱，都给我家老爷子看病了。
他媳妇说的话，我信。
平时同事就抽7块钱的烟，几乎见他没下过饭馆，同事聚会他也很少参加，他也很少请同事吃饭。
平时他自己从不买饮料，顶多也就是请我们吃一块钱的冰棍儿。
他老丈人的葬礼我也参加了。
场面是我同事张罗的，因为他媳妇那边都是姐妹几个，他媳妇是老大。
所有的妹妹和妹夫，都哭的伤心欲绝。
只有他两口子，一滴眼泪没掉。
他俩收敛父亲骨灰的时候，我也在旁边。
他俩面无表情，和正常人一样。
过后，我和男同事喝酒，他和我说：该做的，我俩口子都做到了。老人走了，挺好，不遭罪了。
实话实话，同样是不该说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是那么的顺耳。
同样是姑爷占老丈人的房子，我感觉后者说话的语境，我更能接受。
一方面是老人的给与，一方面是子女的孝敬。
感情纯粹，没有杂质。
我不想辨别人性，一句童言，不值得拿上桌面上探讨，升级到人性的高度。
也许就是孩子的一句玩笑话。
但事实上，我们不得不反思：
有多少子女，仅仅就是为了老人家的财产，而拎着大包小裹孝敬的。
我倒认为，不如我这个男同事为老人端屎盆子，翻身子换尿布，来的更实在。
那天，我从男同事家出来，还顺便帮他把垃圾袋拎下了楼。
同事在阳台目送我。
看着他家阳台掉渣的墙皮，我琢磨：我和同事共事十几年，凭他的工资和奖金，在我们这个小城市全款买套小房子不成问题。
为什么还占老人家的便宜呢！
也许，他早已经把这，当成了自己真正的家。
我是赵主任，和你怀念良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