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凤凰花朵开放的时候,想起某个好久不见老朋友。。。。时光的河入海流,终于我们分头走”冬日的夜晚,青诚酒意未消,静静地躺在床上听着歌,思绪坐上了时光机,回到了10年前。
青诚自打读完高职就去工作了,当时考上了市里面的大专,但是觉得家里负担比较重,因此,主动提出不想上学了,还是先去找工作吧,可以马上赚钱养家,父母也深知这学要是上了,家里至少还要承担三、四年的经济负担,因此也就同意了。青诚经常说自己在同龄中算比较幸运的,因为至少父母还是让自己读了职高,很多他的同龄人可能初中毕业就上班去了,他说他已经偷懒了三年时间。青诚20多岁的时候,曾经到市里工作过,距离家很远,是家房地产销售公司,那时房地产光景好,当然,销售还是要看个人能力拿提成的,他觉得周围的房子,价格都高的离谱,自己一辈子努力,恐怕也只够攒个首付,谁会来买这么贵的房子,于是他觉得这工作难做,想卖出这么贵的房子谈何容易,而且加班又多,他觉得性价比不高,这点钱赚的,除去租房和每天的伙食,基本清空,再加上,有时候还要跟着老板出些差,他就更不满意了,于是辞职,打算回到家乡,找个谋生的行当,应付应付日子得了。
如今,他30多岁了,回到小镇已多年,刚回来的时候,去过油漆公司,干了几天,又去家附近的电子厂应聘上了生产经理,之后就一直留在了厂里。如今,他已在这家电子厂工作了很多年,现在也是个小主管,最值得骄傲的是,他还曾经陪着公司领导去国外考察过,好像是德国,这事让他一直津津乐道。
青诚这点收入在小镇上,还过得去,平平淡淡,30岁那年,父母给他凑了个首付,在县城给他买了个房子,日后结婚用,贷款由青诚自己来还,谁知房子买了很久,对象一直没处上,所以也就一直没装修,现如今,他仍旧和父母住在乡下的房子里,蹭吃蹭喝,每月还完贷款,身边还有些余钱,只不过,身边还有一群狐朋狗友,没事经常喝喝小酒,唱唱歌,每月剩余的这些钱,也基本打发在吃喝上了,30多岁都没什么长进,身体倒是养的白白胖胖的。
日子过的很快,如今的青诚早已是奔四的年纪了,身边的朋友结婚的、离婚的、再婚的,都已四散而去,唯有他,像个陀螺一样没有方向地在原地打转,他仿佛也有点不知所措,但又无可奈何。
一个冬天的晚上,青诚下班后,早早回到了家里,他琢磨着如何消磨这下班的时间,于是他独自一人走上了街头,想在外面随便吃点打发一顿饭算了。
他晃晃悠悠地来到了菜市场,那是镇上最热闹的地方,晚上,周边小吃店里坐满了人,一个个小烧烤都已经出摊了,但小摊上看起来人并不多,青诚找了个座位坐下,点了几串烧烤,日常习惯了一群朋友吆喝,今天一个人仿佛有点不习惯,他想一个人喝点,但一个人在这里又觉得别扭,于是想,不如四处转转,来个边走边吃边喝吧,于是,他买了瓶白酒,走上了街头,先来到了家做卤味的摊,点了些卤味,老板把菜装进了塑料袋递给了他,青诚啃了口里面的鸡腿,喝了口白酒,老板好奇的问,你这是白酒吗?青诚应了一声,老板说,挺好奇,第一次见边走边喝的。
青诚笑了笑说,这样吃着更香,继续一口吃的,一口酒喝了起来,经过一个卖蔬菜的地摊,青诚心里默默地说,这是正宗的下酒菜啊。于是,又抿了一口酒,蹲下来仔细打量起这些菜,卖菜的大妈,眼睛也盯着青诚手里的酒瓶,“你这是白酒吗?”大妈问。
“是的,就旁边那店里买的。”青诚,手指了指小卖铺的方向。蹲了一会儿,青诚又接着往前走,他想再逛逛,等走到麻辣烫的摊位时,青诚已是半斤酒下肚,此时的他,觉得身体有些飘飘然,此时,晚上的寒风中,路边的小摊贩不停地颠着脚,搓着手吹气,青诚还不想回家,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比刚才更快乐,自己仿佛是一个游荡在人间的灵魂,爱情与生活,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一切都是假象,连自己都是假的,只有此刻快乐的灵魂是真实的。
他越来越喜欢这样无所事事地游走了,不过好像有点走不动了,他问麻辣烫老板有没有可以坐的地方,老板看了看青诚和他手中的酒,大概以为碰到醉鬼了,便想扶着青诚到旁边的塑料桌旁坐下,青诚甩了甩手,示意自己能走,还告诉老板,自己要先挑下麻辣烫的料,老板见他似乎还算清醒,也跟他开起了玩笑,“你这是在逍遥游啊?”
青诚苦笑着说,“散散心,边喝边走走而已,哪有什么逍遥”说着,坐到边上的椅子上,一个人又喝了起来。
这时,桌上又来了个50多岁的老哥,好像刚刚下班的样子,他也带了些卤味,点了份麻辣烫坐了下来,手里也拿了一小瓶白酒,倒在了一次性塑料杯里面,喝了起来。
“老哥,你也喝白酒?”
“是啊,刚下班,整一口,不多就二两”
“哦,要不要喝点我的,你这就留着改天喝吧,我这还有半斤呢?”
老哥先是觉得意外,接着笑了笑说“那多不好意思啊”,在青诚的坚持下,老哥和他一起喝了起来,两人说说笑笑,边吃边喝,青诚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热闹的日子。
老哥说自己是在镇上的建筑工地打工,现在快过年了,工头说明天就发工钱了,等拿到工钱,就能回家去了,好久没回家了。老哥说完,满是褶皱的脸上布满了笑容。
青诚也替这位陌生的老哥高兴,一起喝完了剩下的酒,待到临别时,老哥问青诚,是不是这个镇上的?青诚撒了谎,说自己只是个路过的。老哥愣了下,想接着问,但最终没说什么,只是感谢了今晚的酒,分别时两人互加了微信,算是交了个朋友。
此刻,已快深夜,青诚在小摊上又独自坐了会儿,白酒在身体里不断刺激着血液循环,抵御着寒冷,此刻行人已不多,只有几个外卖小哥,裹得严严实实地,穿梭在窄小的弄堂里送着外卖,眼前的摊主们,哆嗦着将塑料桌椅叠起来,放进小推车里,不停地搓着手,将剩下的饭菜倒进盒子里带走,一会儿,一个个小摊便不见了,只剩下几条野狗,穿梭在小摊周围,努力寻觅着洒落的食物。
青诚此刻,晕晕乎乎地看着他们,在他眼里,自己和他们一样,也都是些讨生活的灵魂而已,突然,手机微信上,老哥发来了消息,“小兄弟,天气凉,晚上要是没地方住,就到我们宿舍凑活一晚。”青诚笑了笑,将酒瓶扔进了垃圾箱,留着一丝清醒,裹紧了衣服,迈向了家的方向,哼着那句歌词“时光的河入海流,终于我们分头走”,残留着余温的歌声和青诚的背影,很快消逝在寒夜之中,一切重新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