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紧跟其后,快入寺门时,吴迪不经意地一抬头,望见寺庙匾额,匾虽破旧泛白,却仍依稀可见“其心寺”三个大字。字面如意,清新脱俗,不染凡尘,吴迪若触电般,恍若隔世,又似曾相识,不禁一愣,驻足不前。
“快点!”严斯普回首见她傻愣,大手一挥招呼道,“愣着干嘛,快!马上要下大雨了!”
吴迪赶忙小跑入内,她前脚刚刚入殿,后脚倾盆大雨随电闪雷鸣如注而下。四人举首加额的一阵庆幸,齐身向大雄宝殿上的佛祖稽首行礼。
侧门有位八十左右的老尼姑提着一串佛珠子,颤悠悠着进入大殿,向着四人合掌行个佛礼,口中念到:“阿弥陀佛!”
四人急忙还礼!
寺外上空电闪雷鸣,轰然掣檫,似是要将这乌天黑云掰裂开似的,滂沱暴雨伴着轰隆隆的雷声,迅速将大殿门口的小院子塞满,水位不断抬高。
天色越来越黑,众人原本庆幸心情早已荡然无存,随天色变黑变暗,均揪心不语。
突然,寺庙外“啪”的一声巨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下,众人面面相觑,吴迪不由心中一紧!
“阿弥陀佛,这雨来的也太蹊跷!怎么会下的这么大!这么急!”老尼姑虽年事已高,可能也没有见过这等架势,一会儿凝望黑压压天空,一会儿看着殿内院外,眉头紧蹙,无助叹息摇头,手中佛珠子掰的哗啦作响。
颜如玉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再这么下着,不过十分钟,满院子浑浊不堪的污水和漂浮物随时都有可能倒灌入殿内。
“你们下水道在哪个方向?”颜如玉关切问道。
“在这!哦不!在那!”老尼姑不知是紧张,还是着急,抑或年老糊涂,慌慌张张地指东指西,不知所云。
颜如玉随之东张西望,一阵慌乱,束手无策,正不知如何是好。吴迪抚背安慰老尼姑:“别急,别急,慢慢说。”老尼姑却已面如土色,目光呆滞,双手自是不停地掰着佛珠,口中不停念叨着“阿弥陀佛!”
“师傅,有没有雨衣?”楚江开对老尼姑猛然问道,见她一味喃喃念着阿弥陀佛,也不等回话,自个弯腰四下寻找,见供桌下有块小雨布,便抽了出来,随地捡起一条被风折落的树枝,脱鞋挽裤冲向院外。
颜如玉知道他要干什么,急忙尖声叫道,“水,水!注意冲出来的水!别太靠近墙,危险!!”
楚江开见院外石墙稀稀拉拉的四处崩漏流水,拿起树枝朝着稍大裂缝轻轻一捅,又在洞内搅动两下,一股流水瞬间激射而出。他急忙跳开,每撩拨一处,流水就激射一处,几下功夫,院内哗然暴涨的雨水顿时消失大半。
楚江开转身入院,顺着流水动向,很快就找到被淤泥腐叶塞死的下水道,弯腰伸手去抠。下水道内恶心腐臭让他一阵作呕,还好常在工地上,见多了这场面,当下也顾不了许多,手脚并用,两下就疏通顺畅,院内雨水“哗啦啦”直冲院外。
楚江开用流水冲了冲沾满泥巴的双手,拍了拍,回到殿内,随手还提个破匾额。原来刚才那身“啪”的巨响,是雨大风急中寺庙那年久失修的匾额飘摇落下!
老尼姑眼见着马上要淹进来的雨污,被这位年轻帅气小伙子三下五除二清除干净,满心欢喜,接过破匾放在一旁,又感激地递上毛巾,让他擦干雨水汗水,止不住心疼道,“小师父,赶紧到偏殿喝杯热茶去去湿。”
四人随着老尼姑来到偏殿,这才发现,庙宇虽有点破旧,却颇整洁。茶水倒也简单,是自制晒干的茉莉花,楚江开端杯喝了一口,一股暖流迅速遍布全身。
“谢谢了,师父!”楚江开放下杯子,笑着对老尼姑合掌稽首谢道。
“应该谢你的,大菩萨!”老尼姑颤悠悠地又续上一杯,含笑道,“你们是两对夫妻?”
楚江开双手捧杯,点头称是!
“阿弥陀佛,年轻真好,连房子老了都不中用!”老尼姑看着正“滴滴答答”漏水的偏殿,一边嘀嘀咕咕着,一边颤悠悠地又给其他人斟满。
楚江开心中不忍,从口袋里掏出钱包,统共也不过四千六百元,便顺手全给老尼姑。
老尼姑吃了一惊,平常少有如此厚重的缘金,赶忙合掌致谢!
楚江开也不多说,直接把钱按在她皱巴巴枯瘦无肉的手上,笑道,“师父,这些钱就给你花。刚才不知道你院子下水道在哪里,就先把外面院墙漏缝捅开好流水,等天气好了,叫人把墙缝全部砌上水泥,也安全牢固点。”
“还有那匾额,也重新做一个。”吴迪在旁插话道:“其心寺,一个蛮好听的名字,很特别啊!”说罢也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挎包中,将所有钱款取出,又回头招呼严斯普,让他一起把口袋里的现金,一股脑全给那老尼,笑道:“如果不够,你就先垫着,回头我再把钱送来!”
“够了,够了!”老尼连声道谢,一边挪动小脚四处找老花镜和缘金登记本,一边笑对吴迪道:“看来施主佛缘不浅,看出名堂,这其心两字,可是大有来头。它出自《金刚经》中的‘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也是金刚经最为紧要关节,当年六祖闻此二句,立时悟道。施主能如此起心动念,乐善好施,保不得和六祖一样早已见性,今后有空可常来坐坐啊!”
“好啊!”吴迪求之不得,佛语精深,她虽不知甚解,却颇感亲切,于人、于物,于此情此景。只是谁也不曾料到,至此以后,她真的常来常往,捐款捐物,还不意成就一段殊胜因缘。
楚江开本想趁机开刷一番,又怕遭吴迪伶牙俐齿一顿抢白,自己万一讨不着便宜,还在颜如玉面前落败下风,那该多丢脸,便忍着陪众人嘻嘻笑而不语。
老尼颤悠悠铺开缘金本,叨念着四人名字,一板一眼地认真写着。
严斯普环顾四周,见墙上挂着一排小小的红色签纸,被人撕得有点杂乱,颇觉无聊,便随手撕下一张。
楚江开抢过签条,笑嘻嘻摇头晃脑大声念道:“春来花发映阳台,万里车来进宝财;若得禹门三级浪,恰如平地一声雷。”
那老尼姑刚一笔一划认真写完收据,准备再核对下施主姓名,一听这签语,突然停笔惊讶地推了推老花镜,对楚江开点头笑道:“施主善心果有善报,这可是商辂中三元,签枝第一卦啊!”
“商辂中三元,签枝第一卦?!”楚江开心头一震,如此博闻强记不像是老态龙钟八十多岁,半信半疑问道:“师父,你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原创不易,点赞鼓励,每晚9点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