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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朦胧胧间好像有什么声音在响,过了一会儿就又安静了下来。但好景不长,又有声音响了起来,钱莉终于被吵得睁开了眼睛,哦~原来是她的闹钟在响。
她还来不及按掉闹钟,她的房门就又被人敲了两下,她妈打开门走了进来说:“莉莉,你不是说从今天开始要早起去总公司培训,我听闹钟都响了好几遍,怎么还没起呢?你再不起来上班就要迟到了。”
钱莉在闹钟和她妈的双重催促下,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时间才过六点,天还没亮呢,星星还在天上挂着呢,上班的人可太苦了。
就在她嘴边沾着牙膏沫,手里绞着洗脸巾时,传来碰的关门声,钱莉知道是她老妈出门早锻炼了。原来她妈每天这么早就起床出门锻炼了,这班真的该让她妈这个年龄的人来上,不爱睡觉,身体倍棒,不像她,怎么睡也睡不醒,一上班就腰酸背痛。
带着对工作满满的怨念,钱莉坐上了去往公司的地铁,时间尚早,地铁上有些空荡,她正好抢到了一个空位,一摇一晃间,她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轻微的触碰从肩膀处传来,一下子就让浅眠中的钱莉醒了过来。一睁眼,她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大爷正弯腰看着她,她一下子坐直身子,瞪大眼睛看着他,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老大爷看她醒了过来,就对她说:“小姑娘,你看我这么大年纪了,能不能……”
不等他说完,钱莉一下子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蹭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看着老头一脸满意地笑了起来,朝她点点头,在她让出来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钱莉的脑袋懵懵的,这一系列行为皆是凭着本能,这场景,这人物,前两天看到的地铁上老人非拉着一个女人给他让座的视频,立刻浮现在她的脑海。她站着好一会儿后,大脑才开始运转。她也不是坐在爱心专座上,为什么老大爷会找她让坐,甚至她都睡着了,都非要把她叫醒。她坐的位置是什么风水宝地吗?还是她看上去最好说话,最有可能会让座?
一直到下了地铁,钱莉都没有想清楚问题的答案,不过这种小插曲很快就被她抛到了脑后,投入到了忙碌的培训之中。
为期一个月的培训,可以说把钱莉折磨得死去活来,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接受一天高强度的培训,回家复习功课到深夜,睡不到几小时又被闹钟叫醒,去公司培训,如此循环往复,最后她终于病倒了。
她病恹恹地躺在床上,被妈妈伺候了两三天,才终于恢复了点精气神,等她病好了,她妈宣布,一定要把她的身体锻炼起来,否则动不动就病倒,伺候她都影响了自己每天的早锻炼。
钱莉无语地看着她妈,真不知道她妈是为了她好,还是想吓得她不敢生病。终于又到了休息天,当她明明能好好睡一个懒觉,但却被她妈早早地从床上挖起来,她心里那个无奈又绝望,啊~要睡个懒觉怎么那么难。
冬天的早晨是真的冷,钱莉瑟缩着跟在她妈的身后,一路往家附近的公园走,那个公园有许多的健身设施,是锻炼身体的老人们最爱去的地方。
走到公园,天正好亮了起来,一眼望去,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忽略他们脸上的皱纹和头上的白发,场地里的人像初升的太阳一样朝气蓬勃,这活泼泼的劲头甚至有些令人害怕。
一个老大爷,把自己直挺挺地悬空倒吊在一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上,把经过的钱莉吓了一大跳,这是在干什么?
一位中年大叔,一条腿架在公园的椅子上,另一条腿的脚趾头咬在嘴巴里,腿呈一字马,双手二指禅,抵在地面,悬空着在做俯卧撑。钱莉很想问他早饭吃了吗?
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太太,在联动健身车上脚踩手推,快出了残影,仿佛下一秒就会卷起一阵风,从别人眼前消失。这是商业大片照进了现实?
钱莉叹为观止的同时感到心惊胆战,这里不是她这种肩不能扛,手不提的弱鸡该来的地方。当她想着悄悄遁走时,她被她妈揪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来,妈给你介绍一下叔叔阿姨。”
此时,她们停留在单杠区,一排排的单杠上,有几个人正在表演着大回环,他们仿佛进行着你争我夺的比拼,一个速度快过一个,带起阵阵劲风,引来周围人的纷纷叫好。逃走不成的钱莉颤颤巍巍地站在一群“空中飞人”之中,就怕一个不小心,来个火星撞地球,那下场简直不敢想象。
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妈的衣角,轻轻地问:“妈,你也练这个啊?”
“不,你妈我还没这么厉害,但总有一天我也能做到。”
不想泼她妈冷水,钱莉只能竖了个大拇指。
话说完了,场上的比拼似乎也结束了,人群散了开来,钱莉就见一个眼熟的老大爷从单杠上下来,朝她们母女俩走了过来。
“马大爷,这是我女儿莉莉,今天我带她来和我一起早锻炼。”
“她果然是你女儿啊,前两天我坐地铁,她还给我让座来着,你女儿人真不错。”
“是嘛,给老人让座是应该的。”
钱莉听着两人的对话只能在一边傻笑,原来如此,之前的问题有了答案,但看完老大爷刚才的“表演”,可以说他的身体壮如牛,根本不需要别人给他让座吧。反倒是她,看着年龄轻轻,照她妈说的,身体虚得不行,才更需要座位。
穿过单杠区,来到了石子路,钱莉妈妈二话不说,脱了鞋子踩了上去,看着那一条圆润光滑,但又一颗颗突起的石子路,钱莉能充分想象出光脚踩在上面的酸爽。她面目狰狞地看着她妈走出了老远,还是迟迟不能下定决心,跟上她妈的脚步。
她妈和同样在石子路上锻炼的姐妹打完招呼,回过头来对她说:“你傻站在那儿干嘛,过来啊。”
周围的阿姨一看她站在原地不动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有的拿出自己的软底鞋,有的建议她可以直接穿着鞋子踩上去。犹犹豫豫间,钱莉穿着鞋子踩上石子路,跟着她妈走了好几圈,才算是被她妈放了行。
总算是逃出生天了,钱莉大大地松了口气,也不得不佩服今天看到的这些大爷大姐,真是应了那句话,高手在民间。
“喂,小姑娘,你这就走了,怎么不再玩一会儿?”
就在她要走出公园的时候,钱莉听到有人在对她说话,但她怎么也没看到周围有人,她左右张望之际,说话声又传了过来。
“我在上面,你往上看。”
钱莉应声抬头,嗬,把她吓了一大跳。只见她旁边的一棵光秃秃的大树上站着一个老头儿,脚踩着顶上的树杈,手拉着细细的树枝,随风摇曳着。她下意识地伸出手,但又觉得这根本没用,只好提心吊胆地看着树上的人。
而树上的人站在上面乐呵呵地看着她,仿佛在欣赏她的表情,直到钱莉脖子酸了,身体僵了,她才对树上的老头儿摆摆手,然后转身就走,这地方下次她再也不来了。
这件事给钱莉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导致她只要在地铁上看到上了年纪的老人就会赶紧让座,首先,礼让老人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其次若要硬刚,可能她的下场会更加凄惨,干不过,真的干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