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推门进来的时候,一股寒流袭如屋中,夹杂着雪花,瞬间渲白了一片。我不由得紧紧我的长袍,身上披的破旧的棉布袄顺势滑了下去,手一哆嗦,竟将刚煮好的清水面条打翻,我围在火炉旁,刚刚燃起来的炭火也被浇灭了,白瓷碗在地上滚了几圈,正好落在了妻的脚边,融了妻脚边的雪。妻巡视了一眼屋中,看着我破旧的棉袄,颇为满意的走开了。
看着妻远去的背影,满屋的狼藉,也没有心情收拾了,一时间又头疼不止。逡巡着,来到卧室,妻正在找东西,床上全部都是衣服,堆成一座座小山,看着妻两颊滴落的汗水,心情竟不由得好了起来。
“看来这场风雪一时半会停步了了。”我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可是音量足够妻听到的。
“我去年给你买的羊毛的那个毛衣在哪里?”妻仍旧趴在衣服山中。
“这种天气最闹人了,都不能出门,一走就要滑上一脚的,谁要是倒霉,摔上一脚都要养上好久,这伤筋动骨一百天的,可是件大事。”
“你是不是放在这个柜子了了?怎么找不到,你还记得吗,那个从岐山商行买来的,你没有穿过一次的,对,就是那个毛衣,记得吗?”
“也是,这种天气那种拉洋车的做能挣钱了,一般时候差不多的路段都是五毛,一块都是很少见的,这个时候,都要涨到两块,这么冷的天,谁咋外面受得了啊,可是这些拉车的偏偏还走不快,他们在一直走着,倒是不冷,可怜了这些坐车的人,冻得直哆嗦,想要快点回家,还要再加上几角钱,那一年,我做过一次,都是又加了两角钱的,你都不知道这外面有多冷啊,我敢打赌,那个不信的人在外面待上一夜,不用一夜,半夜就行,赶明一早指定成了冰棍了,太冷了这天,你信不信?”
妻还在一堆衣服中找些什么,整个身子都藏在了衣服中,只见屁股一动一动的,像是偷东西 的老鼠,我一点也不害怕老鼠这种东西,相反的,我不喜欢猫这种混账东西,总是围着人转来转去的,最是讨人厌。
我也不觉得冷了,突然想大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看见了妻的屁股,也可能是想起了老鼠,总之,我就是想笑,所以,我想起了妻不知道什么时候问起我的那件可恶的毛衣的事了,我就是不喜欢那件毛衣,紧巴巴的贴着身子,脖子也被弄得喘不过来气,还毛茸茸的,好像那混账猫,我就是一点也不喜欢它,妻刚拿来的时候,我就扔掉了,如果可以的话,我都想把它拿到厨房去,用它来点火,一定很旺的,但是,我知道,这样,妻会很生气的,所以,我就把它交妻处理,这样,她会很高兴的,即使我不喜欢它,但是妻能自己处理,她一定是很高兴的。
“哦,你说的是那件好像混账猫的那件毛衣吗?你不是给了婉儿了吗?你是知道这件事的,是你这样做的,去年你就知道了,比我还知道的早。”
婉儿是妻养的一只猫,妻总说它很温顺,可是我知道这一点也不是它的真正样子,我知道它一直在欺负刘妈养的大头,恩,大头是一只狗,一只有很大很大头的狗,我就见过好几次,婉儿咬大头,可是,只要有人来了,它就变得很温顺,很是可怜,每次大头都被打一顿,至少妻见到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都是这样做的,我从来就不打大头,真的,我敢发誓,我一次也没有打过大头,一次也没有,这是一件真的事情。
“我不知道,我说过了我不知道”妻突然大喊起来,妻想用吼叫来证明她真的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她是知道的,她一定知道的,但是我不想在说这个事儿了,好啊,妻说不知道,那就不知道吧,但是,她是知道的,因为这件事就是她做的,刘妈可以证明。我不想在说妻知道这样的混账话了,我知道,女人说不知道的时候,是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知道,但是她知道的,我知道她们喜欢符合,就像妻一样,所以,我不想说知道了。
“好吧,你确实不知道吧!”听到我的回答,妻马上下床来看我的书法了。
“这个“一”写的一点神韵也没有,也没有生机,你得好好的练练了。”
“你要睡觉吗?”看着满床的衣服,妻竟无动于衷,我很是担心晚上要睡在哪里这个问题,我不想要睡在地板上,那个地板很硬很硬,就像一块大石头一样,我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
“这个一太没有神韵了,太没有生机了”妻又说了一遍,我一点也不想和她说话,她什么都不懂,什么神韵,什么生机,不知道白天在谁哪里学的东西。
妻总是这样,很喜欢卖弄,其实,她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我最讨厌别人不懂瞎说了,我从来都不瞎说,真的,我可以保证,我从来都不瞎说,妻却不是这样,她总是知道天下所有事,都是瞎说的,刘妈总是这样说她,但是刘妈从来不说我瞎说,我真的从瞎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