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小区里突然有很多野猫一起叫唤，声音十分凄厉，也许是发情的叫声吧，听起来的确有些令人害怕。还好没有睡着，否则被吓醒也不是一件好事，对于越来越胆小的我来说。
想起小时候，奶奶曾对我说，每当后山上的树林里有一种特殊的鸟儿在半夜鸣叫，那就代表着附近有人要走了。也许是那些人的魂灵出窍，在暗夜里化作鸟儿，飞一飞再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叫几声表达对亲人的不舍之情。我没有听到过那种声音，却依然害怕得缩到奶奶温柔的怀里。
奶奶应该听到过很多次吧，每次她都猜，会是谁要离开了呢？把附近的老人想了个遍，她还是不清楚。不是不清楚，我想，那是对每一个还在世上的人的眷恋，无论谁离开，她都舍不得，好像她就是坐在森罗殿里的那个人一样。
我突然想，轮到她自己的时候，她有没有听见鸟叫声呢？也许那时候她自己就是那只鸟，附近有别人听到了她的叫声，和她一样翻来覆去，不舍地数着每一个看起来行将就木的人。而只有她自己，孤独又伤心地在暗夜飞着，鸣叫着，想把对亲人的话都说与他们的梦。
我没有在梦里听到奶奶的话，没有人说听到。只有她走之后，曾来过我梦里，也是什么都没有说。六年过去了，关于她的记忆越来越淡，她也很久很久没有出现在我的梦里。或许，她早就找到了这一世的归宿，经历了死与生，她换了一种方式，又来到了同一时空。
也许有一天我会和奶奶再次相逢，虽然不会相识，但我希望那时候她幸福，我也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