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幽默属外来词,最早出现于西学东渐的民国时期,具体而言,属林语堂的译作。
应该说,幽默的本义与早已有之的民间笑话、诙谐、滑稽、搞笑,或者文学里的"段子",以及今时兴盛的笑果文化,脱口秀等各种商业化表演,虽然"近亲",却还是有区别的。
笑话,倾向于民俗,随意性;幽默,则更侧重于文化,其含蓄、深义,更有经典、精致冷笑话的意味。
比如,启功先生一次给人挥笔题字,钤印时不慎把印章盖颠倒了。围观者正为之错愕的时候,没想到,启功先生灵机一动,提笔在末尾加了一行小字“小印颠倒,盖表对主人倾倒之意也″。如此,先生的机智幽默,化解了一场意外失手。
还有一次,参加西泠印社会议时,旁边一位书法家以为启功先生读错了"泠"(ling)”字,一再提醒道:冷,冷。启功先生只好正言道:你冷,我不冷
幽默不?幽默的背后是先生深厚的学养与智慧。
再说一个发生在身边的事。一次运城作协为本土作家一苇的新书问世召开座谈会,会上市作协(前)主席李云峰对一苇女士调侃:才女,著作等身了呀!一苇赶忙拦截:别,主席,你一句话就把我整爬下了。(意思:平躺下的"身高")。

也还有更深意的幽默。画家张大千出生于四川内江,家乡的人想给大师建一个纪念馆,就请启功给写个馆名匾额。结果却得到一张有两处涂改的手稿。
这就作难了,最终改用成张学良的手笔。
事后,文人界猜度:一向严谨的启功先生怎么可能粗心至此呢,涂改题字应该是有意为之。这两个"涂改",正暗示张大千人生中的两个污点:一个是他在敦煌描绘时却在壁画上留下了自己的涂鸦之事,无疑是名人版的"到此一游",并不光彩。另一个是张大千在私人生活方面也备受争议。此处,就不解开来说了。
这则发生于大师之间的幽默,冷笑话,作为吃瓜群众的我们,当然只限于免费品尝了。犹如传说中的当年张作霖"手黑"事件,是否真实发生已经不重要了,其现实意义无疑大于存疑本身。
幽默,可以是一句话,一个段子,甚至一个行为。总之,自嘲、逗乐子,或者反讽,斗法,当自有其潜伏的含义与笑点。
无论《笑林广记》、《世说新语》(其中不乏经典的幽默词条),或者今时管喻的《万荣笑话》,无不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的再创作。其多维度的智慧,精妙的语言运用,豁达而弹性的文质感,对社会生活中复杂的人际环境,无疑起到润滑剂和一定的减压作用。也便是幽默的惯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