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为后母前夕,我想知道,这个我像儿子一样爱上的男孩,他将如何称呼我呢。

01.
几个月前,我和汤姆结婚了。Max徘徊到餐厅,我在那里整理箱子里的旧相册。他一言不发,只顾抛着手里明黄色的海绵球,没有看我一眼,专注盯着球。一会儿后,他开始不停捻转,然后从背后抓住这个海绵球,将球从桌子上弹出再从天花板滚落。
''好棒。''我说。
没有回答。墙,天花板,捻转,墙。
''你在干什么呢?''他最后问。
''我在整理旧照片。''我回答。
我们共同生活的几个月里,Max,一个七周岁的孩子,我想让他亲近自己。一旦我试着亲近他或靠近过快,他立刻逃离开了。如果我耐心等待,我们常常疯闹笑成一团。最近我们甚至依偎在沙发上看书或电视节目。
''他是谁?''马克从我肩膀里暼了一眼我手里的照片。
''我妈妈年轻的时候。''
''她坐的那个是什么?''
''纸月亮,过去,人们喜欢在狂欢节坐在纸月亮上拍照。''
''那太愚蠢了,这看起来根本不像真的月亮嘛!''
''我和你爸爸结婚后,我的妈妈,她将是你的外婆了。''
''Cool'' 墙,天花板,墙,墙,墙,捻转。他侧身在我旁边抓起球。他温暖的身体斜靠在我身上。用脏脏的手指,指着另外一张照片,"那他将是我的什么人呢?''
''那是我的爷爷,他几个月前刚去世了。''
Max耸耸肩膀,重新开始抛掷,这次换手,右,左,右。
''我已经有一个爷爷了。''他说,态度不是不友善。
''很多孩子都有两个爷爷,我的爷爷将是你的曾爷爷了。''
''嗯嗯,可惜他们都不在了。两个爷爷都没用上。''
死亡总是一个刺耳的话题,特别对一个两年前刚失去妈妈的小孩。我迅速地把去世亲人那些照片翻了过去。
Max用手肘撑在桌子上,把下巴搁在上翘的手掌上。
''他们是谁?''他指着我姐姐和姐姐一家人的照片。
他认识我姐姐和她的家人,就像认识我一样,他参加过我侄子和侄女的生日聚会,家庭聚餐,和他们一起玩。他已经知道即将到来的变化。他以前认识的我和将来的我之间的不同?
''迪和吉姆将是你的阿姨和叔叔。梅根和马特将是你的表姐表弟。
'Sweet'' 自从他进入房间后第一次看我。他有着水汪汪的巧克力色的眼睛,浓密黑发,穿着一件亮丽的外套。让我想伸手抚摸他。
''我没有任何男的表兄弟,而他,又是谁呢?''
''那是我的弟弟约翰,他将是你另外一个舅舅''
我们一起梳理阿姨,叔叔和表兄弟姐妹以及朋友的照片。
''哇,你有很多家人朋友。''Max叹了口气。
''我想我是。''
他用手指弄乱了我梳理分类好的照片。这没关系,这个并不重要。反而是一股甜蜜温暖从心底油然升起,包裹着我。也许我的家人是我带给这个小男孩最好的嫁妆,他失去太多东西了。
''哇'' 他大声嘲笑着我三年级的照片,那时我在潮湿的印第安纳州梳着一个爆米花头。
在这样的时刻,Max只是一个小男孩,他活泼,客易笑。他喜爱乐高积木,喜欢看动画片<<Teenage Mutant Ninja Turtles>>,他喜欢抛球玩儿。
其他时候,当没人注视时,他定定站着不动,拉下嘴角。这样的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很多。
当我准备将最后一张照片放进盒子里。Max再次将他的手按在照片脸上。
''那这个人会是谁呢?''
他手指压过去的是我的脸。我的心跳得厉害。这个我爱着的男人的儿子,他将是我的儿子。
我们有家庭圣诞贺卡,学校艺术与冰箱磁铁。我会在生日派对上做好吃的东西。毕业典礼上拍照。我正在成为一名母亲,尽管没有十月怀胎的经历和给婴儿洗澡这些前奏。
我当然知道如何回答他这个简单的问题,我当然知道如何回答才是最好的,最智慧,最巧妙的。但我不能。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Max耸了耸肩,移开了眼睛。我知道这该是我来补充这个答案了。
''我将是你的第二个妈妈,''我说。
''Oh。''
''我很难过你的亲生妈妈去世了,我喜欢她。''
''我应该怎么称呼您?''他问。
我的心激烈跳动,我的嘴巴差点说出来,妈妈,我想哭一会儿。我将是你的妈妈,你将是我的儿子。我抑制着。
"你可以叫我妈妈,或叫我Betsy,如果你愿意,你觉得舒服就行。''
他站在那里一会,我期待着,一个属于我的新的头衔发音。
''晚餐我们吃什么?''他问。捡起球。
''汉堡''
''Sweet,''他说,一边抛掷着球一边走出了房间。
02.
我和汤姆结婚几个月后。在那之后的几天里,Max努力想给我一个新的称呼。
''我们可以去打保龄球吗?''他问。然后通过说出妈妈这个词来跟踪这个问题。或者,
''我们可以去商店吗?''而嘴边"妈妈''两个字总是沉默着。
他似乎努力想说,想知道''妈妈''两个字在唇间的感觉。
''你在干什么呢,妈妈?''
''我可以看电视吗,妈妈?''
我期待从他梅花嘴唇发出的这个单音节给我带来的愉悦,但我错了。
如果汤姆和他没有遭受如此巨大的损失,我不会有这个儿子。我觉得自己很渺小,渺小直到旧习惯恢复。
贝琪始终是我唯一的头衔。
03.
几个星期后,我从学校接他回家。Max从他Teenage Mutant Ninja Turtles 午餐盒里掏出一个装满Cheez-it的小包。他舔了一下,舔掉每根手指上的橙色糖点。当他将注意力集中在几乎空空的零食包时,他突然说:"我注意到我没有叫你妈妈。"
好像有块石头扔在我胸前。
"我也注意到了。"
剩下最后一个Cheez-It."当我说Betsy,我的意思是妈妈。"
"谢谢,"我说。"很高兴知道。"
他看着窗外,"妈妈死了,你知道。我认为你只是Besty你可能会安全。"
我们本可以有一番关于生与死的长谈,什么会导致我的死亡或什么导致他妈妈死亡。但这一刻什么都没说。
我的眼泪止不住滑落下来,这个小男孩他承受了太多本不应该他承受的东西。
''谢谢你,小家伙,我很感激你告诉我这些。''
他那双巧克力色的眼睛看着我,我等着。
''嗨,Besty?''
'Yeah''我说,我的旧名字伴随着新声音。
''晚餐吃什么?''他问。
BY BETSY GRAZIANI FASBINDER
李沐兰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