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烽烟——群雄讨董（018）
转眼到了公元190年春天，中原大地炸开了锅！十八路诸侯突然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全都举着“讨伐董卓”的大旗。这场面，简直比过年庙会还热闹。要说这帮人的带头大哥，就是渤海太守袁绍。曹操带着新拉起的五千杂牌军来得最早，袁绍坐着四马拉的鎏金战车姗姗来迟。会盟仪式上，当袁绍举起酒碗高喊“诛董卓，清君侧”时，四周响起一片欢呼声！袁绍给自己封了个“车骑将军”的响亮名头，给各路人马分派任务。袁绍与河内太守王匡驻扎在河内郡（今河南沁阳市），冀州牧韩馥留守邺城（今河北临漳县），负责供应军粮，豫州刺史孔伷驻扎在颍川郡（今河南禹州市），兖州刺史刘岱、陈留太守张邈、张邈的弟弟广陵太守张超、东郡太守桥瑁、山阳太守袁遗、济北相鲍信与曹操都驻扎在酸枣县（今河南延津县一带），后将军袁术驻扎在鲁阳县（今河南鲁山县），各自统领数万兵马，听候统一号令。可你仔细看看这帮“反董联盟”的阵容，活脱脱就是个大型权斗现场。当时各路豪杰虽然推举袁绍做这个盟主，但实际上各怀各的主意。
袁绍带着王匡在河内郡搞了个指挥部，他堂弟袁术却在鲁阳另起炉灶；刘岱和曹操挤在酸枣大眼瞪小眼；韩馥蹲在邺城当后勤总管，天天被催粮催得直跳脚。
这时候有个叫鲍信的明白人，拉着曹操咬耳朵：“曹兄你看，这群人就像斗蛐蛐的瓦罐，看着热闹，真要上阵厮杀全得趴窝。要说能成大事的，我看非你莫属！”曹操听得直冒冷汗，心想这哥们真敢说，赶紧摆手：“别别别，袁盟主可是出类拔萃...”
山东联军那边刚刚起事，京城洛阳很快得到消息。董卓嚷嚷着要征调大军予以讨伐。尚书郑泰连忙出来劝阻说：“治国在于仁德，不在于兵力多少。”董卓听了很不高兴说：“照你这么说，兵力就没有用处了？”郑泰不慌不忙地解释说：“我并不否认军事力量重要，而是认为山东的局势不值得动用大军”董卓正在纳闷，郑泰使出炉火纯青的拍马屁功夫说：“明公您出身西州，年少时就担任将帅，玩军事谁能跟您比呀。袁本初不过是个公子哥，生长在京城啥也不懂；张邈虽是东平一带的名人，坐坐府衙还马马虎虎，哪里还懂军事？孔伷书呆子一个，只会高谈阔论，把死的吹成活的，其他啥也不会。这些人谁都没有统兵作战的能力，临阵对敌怎么是明公您的对手呢？”这马屁拍的，董卓都有点飘飘欲仙了。郑泰转而又说：“山东这帮人没有朝廷任命，互相之间尊卑秩序混乱，若依仗人多势众，只会各家顾自家，坐山观虎斗，不可能同心协力协同作战。况且山东地区长期太平，百姓不熟悉战事；而您率领的全是并州、凉州的将士以及羌人、胡人的义勇骑兵。明公以这些精锐之师去对付山东联军，那还不是虎豹冲向羊群，狂风横扫枯叶，谁敢抵挡！实在没有必要大举征兵惊扰天下。如果您放弃仁德，依仗兵力，反而会损害您的威望。”经郑泰这么一说，董卓别提多受用，脸上堆满了笑容。
就在山东联军磨磨蹭蹭的时候，洛阳城里董卓也没闲着。这西北汉子正翘着二郎腿听谋士李儒汇报：“相国您看，关东那帮公子哥就跟过家家似的...”话没说完就被董卓打断：“少废话！老子要迁都长安！”这话一出，朝堂顿时炸了锅。
司徒（最高行政长官）杨彪第一个蹦出来：“迁都？您当搬家呢？当年盘庚迁殷都被人骂了五百年！从前关中遭到王莽破坏，所以光武帝才改都洛阳，这么多年过去了，百姓安居乐业。现在无缘无故舍弃宗庙，抛弃先帝陵园，恐怕会惊动百姓，必定会造成动荡局面。”董卓直接把佩剑往案上一拍说：“关中土地肥沃富饶，所以秦朝能吞并六国。而且那地方的木材石料都产自当地，有汉武帝遗留的陶窑，施工建造能就地取材，可以在很短时间内完成。至于百姓高不高兴，又与我何干，何需与他们商议！若有迟疑不前，我就派大军驱赶他们，谁不同意就送他去渤海喂鱼！”老臣黄琬还要劝，被荀爽一把拉住——这老狐狸早就看出董卓铁了心要跑路。担心他会加害杨彪等人，便从容说道：“相国如果下决心这样做也不是没有道理。山东起兵，不是一天能平息的，所以应当迁都来应对，这正是符合秦、汉时期的形势。”董卓的怒气稍稍缓解。
谁知道黄琬退朝后，又上书反对迁都。二月初五，董卓以天降灾异为由上奏皇帝，罢免黄琬、杨彪等人的官职，任命赵谦为太尉（最高军事长官），王允为司徒（最高行政长官）。伍琼、周毖仍要坚持反对迁都，这一下惹恼了董卓。他大发雷霆说：“我当初入朝时，你们二人劝我任用贤士，我听从了。而这些人到任后，都起兵反对我，这是你们出卖我，我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当即下令逮捕伍琼、周毖，将他们立即处斩。杨彪、黄琬感到恐惧不安，连忙到董卓那里谢罪，董卓也后悔杀了伍琼、周毖，于是重新上表举荐杨彪、黄琬为光禄大夫（高级顾问）。
山东联军这边更绝。袁绍天天在河内大营开酒会，袁术躲在鲁阳倒卖军粮，酸枣大营里更是热闹，刘岱和桥瑁为抢个帐篷差点打起来；孔伷整天在颍川搞清谈会，把行军打仗说得跟吟诗作对似的；韩馥更绝，给前线送粮专挑陈谷子烂芝麻，美其名曰“节约开支”。这么一折腾，号称五十万的联军愣是窝在原地三个月没动弹。
董卓在长安听说这事，笑得直拍大腿：“我说什么来着？这群乌合之众！”转头指使李儒把弘农王刘辩毒死了。这招够狠，直接断了诸侯“清君侧”的由头。消息传到联军大营，袁绍气得摔了酒杯：“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冲进洛阳！”
地名注释：
1、冀州（今河北中南部、北京南部、山东西北部一带）
2、兖州（今山东西部河南东北部一带）
3、豫州（今河南东部安徽北部一带）
原载于：微信公众号《康乃翁文史之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