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安放愤怒

《三块广告牌》剧照

“愤怒只会招致更大的愤怒”,这是《三块广告牌》中最傻的一句话,也是最明智的一句话。一个母亲为了让警察找到杀害自己女儿的凶手,租了三块广告牌,控诉他们办案无能,更在其中一块广告牌上写了警长的名字。广告牌是愤怒之源,也是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当你同情失去女儿的母亲时,却发现她根本没有好好陪伴自己的女儿,还诅咒自己的孩子出门被强奸,结果女儿真的被人强奸致死,还被烧了尸。当你因警长的不作为而不满时,他已经准备走完人生的最后一段,癌症晚期的他在与家人过完愉快的一天后便开枪自杀,他在生前还为那位母亲支付了广告牌的出租费用。当你因为一个有恋母情节的警察虐待黑人,殴打广告商这些行为愤怒时,他却在大火中保护着受害人的档案。我们总是执着于判断这人是好是坏,非黑即白的人生观害人不浅,这人可怜又可恨,那人可怕却可爱。

这个小镇中的人都擅长用暴力解决问题,他们不满母亲的做法,还刻意将警长的自杀和广告牌联系起来,恐吓母亲、朝她车上扔鸡蛋。而这位母亲也不弱,她觉得是警察烧了广告牌,所以烧了警察局,恐吓她的牙医付出了代价,朝她扔鸡蛋的人也被她狠狠地踢了下体。当她拿着酒瓶向前夫和他的情人走去时,前夫怕自己遭受“灭顶之灾”,便说出了本剧的至理名言:“愤怒只会招致更大的愤怒”,他们的愤怒一直延续着,从未熄灭过,即使有过善良的人,那也只是预示着更疯狂的愤怒,人喜欢用自己擅长的方式解决问题,既然讲道理太累,那不如挥起拳头。狄更斯在《双城记》中的那段话: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这是智慧的时代,这是愚蠢的时代;这是信仰的时期,这是怀疑的时期;这是光明的季节,这是黑暗的季节;这是希望之春,这是失望之冬;人们面前有着各样事物,人们面前一无所有;人们正在直登天堂,人们正在直下地狱。经典之所以为经典,是因为它适用于任何时期任何事物。我们可以知道各种人的生活,可那都不是我们自己的,我们看似拥有一切资源,可瞬间就会被淘汰,今天被捧上天的人,或许明天又会遭到全网的讨伐。我试着不去看微博热搜,不去感受更多的愤怒。

因为我们不懂如何说服自己,不懂怎样与此刻的自己达成和解,所以才会一错再错。我们在与自己的斗争中前行,从未停下。电影的最后,那位母亲和警察打算继续用愤怒疏解愤怒,但她说:“我们可以路上再决定。”希望她在路上会明白,愤怒的情绪生生不息,唯有保持清醒,才能走完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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