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头印
我睡觉很老实,从来不会乱翻身。
所以每天早上,我的枕头都干干净净,只有我后脑勺浅浅的一块压痕。
直到最近几天。
我每天睡醒,都会看见枕头上多了一个凹痕。
小小的、圆圆的,像是有人把头靠在我枕头侧边睡过。
一开始我以为是睡姿问题,没在意。
可太奇怪了。
那个印痕每天都一模一样。
位置不变、大小不变、深度不变。
就像每晚,都有一个人,固定躺在我枕头旁边。
我开始有点怕。
昨晚睡觉前,我特意把枕头拍得平平的,没有一点褶皱、没有一点压痕。
我关灯、闭眼、一动不动,刻意保持清醒。
半夜。
我没睡着。
清清楚楚感觉到——
我的枕头,沉了一下。
不是我头部的重量。
是旁边,空着的那半边枕头,
被轻轻压下去一块。
空气变冷了。
我的耳边,传来非常轻的呼吸声。
有人贴着我的枕头,侧身躺着,和我头挨着头。
我全身僵硬,不敢动一丝一毫。
我不敢转头,不敢睁眼。
熬到天亮。
阳光亮起的那一刻,呼吸声消失了。
我猛地坐起来。
平整的枕头上,又出现了那个熟悉的小圆印。
那一刻我头皮彻底发麻。
我终于反应过来所有恐怖的细节。
我一直以为——
是它睡在我旁边。
但那个枕头印,大小、深度、弧度。
根本不是人头。
是人脸。
它每晚不是躺着陪我睡。
它是整个人趴在枕头上,正对着我的脸。
一整晚。
脸贴着脸。
我呼吸的每一口空气,
都是它刚刚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