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住在偏远的农村,只有一条通往外界的混凝土路,那路上只有一班公交车,载我去向学校。方圆几里只有这一家学校,所以那辆公交车聚集了所有去这所学校的学生。公交车上很挤,夹杂着无数的异味,车窗上扒着许多人脸。天还没亮,我就已经在公交车站等着,想去学校,只能挤上这辆公交车。有时运气好,勉强还有个落脚的地方,有时运气不好,只能双脚离地的悬浮在公交车内,随着公交车左摇右摆。我一点也不用担心摔倒,孩子大人们紧紧挨着,再大的颠簸,公交车也只是抖动一下。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句话在我身上并不适用,父母从小就跟我说,你只需要好好学习,其余的事情你不用管,所以除了学习,我什么也不会,在家里,我就是一只混吃混喝的米虫。我的学习成绩并不好,只是在中等水平。妈妈每次拿到我的成绩单脸都是黑的。你就只需要学习,为什么还学不好?一声声质问成功的激发出了我的叛逆期。我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不再完全按照父母的想法行事。争吵在一次次成绩出来后发生,因为我的成绩直线下滑。妈妈是比较强势的人,我的性子也比较固执。每次吵架都是不欢而散。我被棍棒教育,但我从不认错,十几岁的孩子被打了,一滴眼泪也不掉。在我睡了一觉后,总能闻到红花油的味道,我知道这是妈妈趁我睡着时,给我抹上的。她妥协了,不再管我学习,一切随我的心意。
到了初三,我要经历人生的第一次大考,我的爷爷奶奶照旧向我灌输好好学习才是唯一的出路这一观念。我妈却不说话,只是在出去做生意前深深的看了我两眼。她的眼神夹杂着许多情感,担心,鼓励,无奈,甚至有不信任和恐惧。
我的妈妈是个传统的女人,与我爸相亲结识,在家里人的安排下结婚生子,然后背井离乡的去别的城市打拼,不规律的作息让她的身体不太好。我每年的暑假都会去妈妈那里,因为那里既有好吃的,又有好喝的。妈妈手上总是有开水烫出来的疤痕,有新的有旧的发暗的,从手掌蔓延到手臂上。就是这样一双手,撑起了我的天空,家里的天空。家里就算不富裕,过的也不艰难。从小我就知道父母的艰辛,但我还是我行我素,用爸妈的辛苦钱做让我自己快乐的事情。
我的改变从一次电话开始。妈妈没有念过什么书,也不知道从哪个拐角搜出来她混的比较好的小学同学的电话。我听见妈妈几乎是低声下气的询问请教别人,哪些学校比较好。她知道以我现在的成绩是考不上重点学校的。就这一通电话,让我站在房门外潸然泪下。我以为顶多就是自己以后过的不好,没想到还需要我妈委屈自己去求别人。
后来的日子,我像疯了一样学习。所幸,虽然我不听话,但是学校里老师布置的任务我都是不折不扣的完成的,一切都还来得及。其实我心里也没底,但多考一分都是好的。中考前的几次模拟,我的成绩依旧不好,焦躁的情绪像海浪一样淹没了我。我表面上与平常没什么两样,只有我自己知道,估分的时候,手是颤抖的,心跳的快要冲出自己的胸膛,陪伴我的只有家里的灯光。
临去考试的前几天,我妈终于给我打了个电话,没有问我有没有信心,只问我需不需要陪着。我咧着大牙说不用,依旧是不听人话的蠢样子。
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一刻。当我看到重点中学的名字时,我的开心只持续了一会,剩下的全是庆幸,不用上私立,我妈可以少花点钱了。我立刻借老师的手机把通知书拍了个全,发给了我妈。我妈是什么反应,我并不知道,我已经还了手机踏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一回到家,爷爷奶奶就迎了上来,拿走了我的通知书。我回到房间,立马睡了一觉。据我爷爷奶奶说,我好像就是出去散了个步,平淡的考试仿佛不是我。
就这样,我从村里搬到了城里,为我的未来继续奋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