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醒得早,习惯性摸过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堪堪五点半,指尖划过年历,才惊觉已是腊月十六。日子走得太急,转眼又至年末,新年的脚步悄然临近,心底竟漫上一丝说不清的怅然,怎么一晃,又是一年。
曾几何时,新年是藏在孩童时期的我心底最热烈的期盼。一入腊月,便日日扳着指头数日子,盼着年的到来。腊月中下旬,家里的年味愈发浓,帮着家人扫屋除尘的间隙,总忍不住偷偷留意爸妈采办年货的身影,惦念着今天添了什么年货,明天又买了什么糖果。若是爸妈随口问一句“想吃点啥”,那欢喜劲儿能瞬间冲上心头,待到心心念念的吃食买回来,浑身便像是攒足了力气,更加不停地忙前忙后,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看着周遭的一切,啥都觉得温柔美好,那份雀跃,藏都藏不住。
最难忘的,是除夕的时光。天刚亮,妈妈便扎进厨房忙碌起来,作为家中长女,我总抢着上前搭手。一半是心疼妈妈操劳,一半是藏着小小的私心——干活时,妈妈总会递来刚做好的吃食,让我尝尝味道是否合适,果子是否酥脆,一整天下来,手脚不停,嘴巴也未曾闲过,满是香甜。傍晚五点,窗外的鞭炮声便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年味在烟火气里愈演愈浓,我和妈妈依旧忙碌却又有条不紊的继续着,爸爸和妹妹们贴完春联,也忙着在屋里摆桌凳、擦碗筷,为年夜饭做准备。待妈妈一声“开饭咯”的吆喝,一家人便欢欢喜喜端菜上桌,围坐在一起,看着春晚,边吃边聊,饭菜的香,家人的笑,揉成了心底最温暖的模样。时至今日,想起那画面,依旧满是幸福与温馨。
年夜饭过后,妈妈还要继续在厨房忙碌,为大年初一的凉粉汤备下食材——老辈的规矩,大年初一不让动刀。一切收拾妥当,一家人便围坐在电视前,嗑着瓜子,聊着家常,春晚的歌声作伴,爸妈偶尔会讲起他们儿时的过年趣事,那些细碎的过往,让我们满是好奇,也更懂当下的幸福。就这般守着,熬到春晚的新年倒计时,我便和爸爸搬出鞭炮走到院中,爸爸细心挂好,我捏着香去点引线,妈妈和妹妹站在屋檐下笑着张望。引线燃尽的瞬间,我和爸爸快步躲到屋檐下,鞭炮齐鸣,红光映着彼此的笑脸,我们齐声说着“过年啦”,那一刻,幸福有了最具象的模样,在烟火声里,在彼此的眼眸中,刻进了岁月。
时光流转,岁月更迭,如今的我已过不惑之年,从当初的稚女,长成了为人妇、为人母的模样。生活早已不复旧时模样,变得富足而安稳,可那份对新年纯粹的、雀跃的期盼,却好像慢慢淡了。执笔写下这些,心底满是困惑:年味呢?我是在什么时候,把它弄丢了?又丢在了哪里?念及此,心底忽生惶然,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悄萌动,想要挣脱尘封,寻一个答案。
就在思绪翻涌时,孩子的笑脸突然在脑海中浮现,久违的幸福感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我包裹。我忽然懂了,原来年味从没有被弄丢,只是在时光里,悄悄换了模样,融入了我朝朝暮暮的生活里,藏进了每一天的细碎美好中。时代在变,生活在变,我们对年味的期盼,也早已不再是简单的吃食与烟火,而是藏着对生活的热爱,对家人的珍惜。
原来最好的年味,从不在遥远的回忆里,而在当下的每一刻。好好生活,珍惜眼前,把平凡的日子过得热气腾腾,不负时光,不负所爱。四季更迭,愿我们岁岁安暖,万事顺意,把每一个日常,都过成属于自己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