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老张在群里发了一段视频，点开一看，后座皮椅上洇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他说女乘客下车后他闻到异味，调出行车记录仪才发现——那人在后座方便了，全程面不改色，下车时还说了句“谢谢”。
他报了警，平台说会处理，三天过去没了下文。清洗费三百，误工费更别提，那段座椅拆下来晾在院子里，太阳晒了两天，味道还没散尽。他说的时候语气平淡，像在讲别人的事，只是最后补了一句：“我跑了六年网约车，头一回。”
群里炸了锅。有人说报警没用，金额太小；有人说找平台投诉，客服只会复制粘贴“已反馈”；还有人翻出法律条款，说这属于民事侵权，你可以起诉，但为了几百块钱打官司值不值？老张一直没有再说话。
我关掉对话框，想起上个月自己打车遇到的事。司机绕路多收了我十几块，我投诉后平台退了差价，附赠一张五元优惠券。当时觉得维权不过如此，动动手指的事。现在才明白，那只是因为事情足够小，小到平台愿意用五块钱打发你。
可有些事，五块钱打不发。老张的那张座椅还晾在院子里，太阳晒着，风吹着，那片深色的痕迹慢慢变浅，却始终没有消失。他今天又出车了，换了一张新垫子。他没有再提那件事，只是群里有人问他接不接单的时候，他回了一句：“接，生活还要继续。”
这句话听起来像放下了，可我知道他没有。他只是没办法不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