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雪忘故

/征文!是我社里的征文比赛的作品鸭

——

【壹】


挥袖执笔,身着一袭素粉衣袍的姑娘低垂着纤长地眼帘,她笔下流转几折,不出片刻便作出一行字体娟秀的诗词来。


白纸墨字,娟秀小诗。咋眼一看,还真倒有了那么点韵味儿。林愿心中自有她的定论,她现在临摹的字样,不过是远在长安的她所念之人寄给她的。


她归根是一介草民之女。更何况这张脸,也尽数毁在了眼角处的疤痕上。


他们本就是两个那么极端的人啊……


林愿抬起头,她望着远方错落有致,连绵不断的山峦。那透出浓雾的金色阳光为笔,勾勒出一座座秀丽山峦。


枝头又新抽了几片的嫩芽,叶片的脉络上还积蓄着少许晶莹剔透的露珠,枝梢处不知何时停了几只胖嘟嘟的麻雀,林愿同它们大眼瞪小眼,无声地凝视着,沉默着。


“又是一个春季,这是第三年了吧?”她在心里这般想着,执笔的手忽地顿了片刻,林愿突然猛地一个站起,就连那险些被撞倒的墨瓶都不曾留意。


枝头上还是那几只胖嘟嘟的麻雀,院里的春色混合着远处重峦叠嶂的青山,依旧是那般的撩人。


林愿的目光却被院门口的那抹几乎快同院中春色混为一体的青衫人所夺去。


披着晨雾和阳光,青衫墨发的俊秀医者对着那还发愣着的傻姑娘无奈一笑。


他道:“小愿,我回来了。”


——

【贰】


“你……”


“小愿……”


谢景微微颤着睫毛,一瞥一蹙间皆是化指柔的温情,他忽地一笑,当下礼让道:“三年不见,小愿还是这般焦急,没变啊……不急,你先说吧?”


林愿红着脸颊,她低着头沉吟了片刻,随后才道出了见到谢景之后的第一句话,那三年炽热又缠绵的感情交织在一起,终是化作了一句。


“过的……还好吗?”


她依旧是没敢抬起头来看看那个俊秀的医者,对她来说,眼角被刘海所遮住的疤痕已然成了她一生自卑的因果,林愿已经习惯了。


“当然好,”谢景嘴角上扬,他伸手揉了揉自家傻姑娘的发顶,却没有强迫她抬起头来。“院外春色这般浓烈,为何不愿出去走走?小愿,你可否同我一起去踏青瞧瞧?”


林愿迟疑了一会,她悄悄地抬眸看过一眼谢景,手不自觉抚上了眼角处。她低声道:“好吧,我同你一起到村里走走……”


“这就对了,要多出去走走,闷着家里多无趣啊。”谢景笑着牵起林愿的手,他如墨点般乌黑的眸里泛起一圈圈由情所化的波澜,他柔声道:“小愿,三年前我答应你一定要学成归来,为你治好眼角的疤痕,如今我回来了,就一定会做到……”


他盯着林愿不留神间与他对上视线的眼睛,分外认真说道:“傻姑娘,我回来了,别再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了,你不是怪物。”


“我这三年间的奔波,到底是为了你的。”


林愿心猛然一动,她的眼角有些泛红。


她轻轻地念了一遍:“我不是怪物。”


——

【参】


常年除去采购粮食从不曾出门看看这满山遍野的春色以及热闹的人市,林愿牵着谢景的手,恍惚间觉得好似来到了人间仙境。


这般的美好。


谢景扭头对她轻轻一笑,话语间皆有一丝小小的小骄傲,他言道:“好看吧?外面的河山壮丽,小愿,等我为你治好这疤痕,我们就一同去踏遍这瑰丽的山川,走到哪累了就到哪安家。”


林愿被他这番有些稚气的话逗得不由嘴角带上了些笑意:“那,万一咱们没有银两了,该吃什么呢?”


谢景含笑瞥过林愿一眼,眼尾纤长还带着些上挑的弧度,眼中的余味意味深长:“到时候,小愿怕是已经成了我的娘子了。既然是我的娘子,那,我就为别人治病养你。我们可以选一处好看的野地,开个小医馆,门口都栽满你喜欢的海棠,好不好?”


林愿这才发现谢景的眼睛是那种挑目含情的丹凤眼,这么半带笑意的瞥过一眼,竟是险些要将她的魂给勾了去。


她那颗枯寂了三年的心,似乎又回到了初见时的那股怦然心动。林愿羞红了耳尖,低声细语道:“莫要胡言乱语,你……你,我的女红只会为心上人拿出。谢景,莫要胡说了……”


谢景笑眯眯地果断无视了林愿这话,他充耳不闻,似乎是看到了些什么,谢景忽然让林愿在这稍等片刻,接着就跑去不知买什么去了。


林愿望着这人声鼎沸的闹市,谢景不在身边,那股唯恐被人发现她眼角疤痕的窒息感又悄然逼上了她的心脉。她想离开,却在抬腿间想起了谢景那分外认真的神情。


他对着她说,她不是怪物,因为他回来了。


这么想着,她的心竟是奇迹般的静默了下来。


耳畔传了一阵脚步声,林愿以为是谢景,却还没来得及喊出声,那声话便卡在了喉咙里。


她的身后是一群貌美华贵的常年居于深闺的小姐。


而在她们的话语间,林愿听到了谢景的名字。


“你们说,启月的病当真被那个俊秀的公子治好了?”


“什么俊秀公子,他唤谢景,是一名医者。你是没见启月那副乖巧娇羞样,啧啧啧,怕是思春咯——”


“哦~”众人意味深长的闹哄哄地对视了一眼,小女儿心思哪能不知?都是憧憬的年纪了,不该懂的也该懂了。


“欸,那你们觉得启月的父亲会同意这门婚配嘛?我倒是有幸看过谢医者一眼,当真是玉树临风啊……要不是启月是我最好的朋友 许是我也会同我父亲提去!”


“嗨~什么啊,张老爷不是已经和谢医者提了么,好像听说他已经同意了呢!”


“啊……真可惜。”


后面的小女儿情怀林愿已然听不下了,她疾步朝居住处走去,脚下越走越快,渐渐地便换成疾步奔跑。她顾不得去同谢景去质问,谢景选择谁为他的娘子,都是……他的权利。


她……本来就配不上谢景!


而她的身后不远处的一个米糕摊,在她离开的那一刻,就已然错过了那正认真挑选她最喜欢的红枣糕的谢景。


——

【肆】


“小愿,小愿?”谢景皱着眉,伸手敲着紧闭的门。“小愿,有谁欺负你了?开门好不好?你怎么了?”


谢景抿起嘴,怀里抱着的红枣糕温度渐渐散去,他不管怎么拥着都留不住那快速消去的余温。眉心紧蹙:“小愿,我虽不知你是怎么了……但,到底这么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好。红枣糕我放院子里的木桩上了,你记得自己拿些,我先回去了。”


话落,接着是一阵浅浅的脚步声,随即,门便啪嗒一声被人推开。


林愿望着那远去的青色身影,心里一阵的抽痛。她不是不信任谢景,只是想起了自己这张脸还有家世,到底还是输给了那个名唤启月的小姐。


她有些高兴又难过地想,两种不合的感情前言不搭后语的接在一起,而后汇成了一种念想。


“和那个启月在一起,谢景大抵就能不用天天忙碌,又要医人,又要为我眼角的疤痕所扰了吧?就能好好的休息一宿了。”


可惜,林愿终归不是谢景,她不懂他,亦如流水不知落花意,春风不解少年情。


万般的无奈。


她低估了谢景对她的爱。


至那天起,她便再也未有看到谢景。好似那三年前的不辞而别,于是,林愿就在心里想着。


大概他真的同意了那门婚事,要结婚了呢?


不见自己也是正常的吧?


于是呢,林愿她等啊等啊,她想看着那位总是喜欢穿着青衫披着墨发就侃侃而谈的年轻医者,穿一袭锦绣红袍的样子。


到最后,却是等来了一瓶丹药和……谢景的死讯。


林愿记得她知道那个消息之后整个人都傻了,然后就是哭啊哭啊,但是有什么用呢,人已经不在了……


她想知道谢景那么年轻,为什么会出事呢?明明大好前程,他那么热爱四处奔波,热爱大好江河,怎么会自己想不开呢?


……


“阿娘,那个谢景的公子,到底去哪了呢?他为什么会死了呀?”


刚刚牙牙学语的小儿扎着两个冲天辫,满脸天真的冲自己的娘亲问的,看样子完全未有顾忌大人常常告忌的不许说死晦气。


女人笑得温柔,她眼里未有半分波澜。只见她抬手轻轻点了点自己小儿子的头,浅笑道:“因为呀,谢景太喜欢小愿了,所以他那个时候以为是小愿因为脸上的疤痕被别刺激到了,所以想着要快些治好她脸上的伤,所以去做仙药了啊。”


一旁爬在窗听故事的大男孩不屑地切了一声,显然是不相信靠什么所谓的情爱就能求来仙药。


只有那个小儿还是睁着双葡萄般大的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女人。


他道:“阿娘,为什么做仙药就会死啊?”


女人笑了笑,把小男孩揽进怀里细声细语:“因为,那个时候的骗子太多了,有一个坏坏的老人告诉过谢景,用心上人的心头血就能治好一切病苦啊。”


大一点的男孩听到这,只觉得更荒诞了,当下耻笑道:“阿娘想说那人,取了自己心头血给小愿,太扯了吧?他不会死吗?”


女人认真道:“是啊,所以他死了啊。”


她怀里的小男孩茫然的吃着自己的小拇指,半响才慢半拍道:“死了呀,那他为什么一定要做仙药呢?”


大男孩更是直接指出了明显的漏洞:“就是就是,而且阿娘也说了谢景是一个医生高超的医者,他怎么会连这种哄小孩的话都当真呢!假的假的!阿娘居然讲假故事!”


女人无奈,只得腾出一只手去揉揉了男孩的发顶:“好好好,假的假的,阿娘错了。阿娘下午为你们做红枣糕好不好?”


大一点男孩轻哼一声,算是勉强同意了。


“林愿——你家相公赶集回来了,诶,你要不要去看看,大丰收啊!”


林愿,也就是那抱着男孩的女人。她从窗外看去,看到了院子里那位满脸憨厚的大汉,无奈一笑:“行——我过会去看看!谢谢张姨!”


“等等娘亲!”小男孩扯住林愿的衣袖,他眨了眨眼“娘亲,那仙药到底有没有用啊?”


还不等林愿回答,大男孩就抢着说道:“当然是假的!张大枣,你是傻吗?阿娘都说是假故事了!”


林愿轻轻一笑,没有回答,她盘起自己垂落于而边的黑发,娇俏的样貌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她轻声道:“当然是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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