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岁月把皱纹缝成一朵花,他们挽着手把生活过成一幅画。可能她一千帧的芳华,都绣在了心里吧……”
就在岁晚家人团聚、阖家欢乐的龙年春晚上,我听着歌者任素汐的那首《枕着光的她》不由得热泪盈眶了,因为她勾起了我那缕早已遗忘的、没有弥缝的记忆。
没有弥缝的是一件破了一条二指宽、寸把长口子的狗皮坎肩儿。那件坎肩毛色浅黄,细软而密,皮子是我家喂养的一只叫虎儿的本地土狗的。听奶奶讲,虎儿是爷爷不知道从哪里抱来的,小时候特别顽皮可爱,长大后毛色褐黄,身材高大威武,开朗而忠诚。
爷爷是个细活儿手艺人,外出做工总是到天黑才能回家。太晚了,奶奶不放心,总要迎着爷爷做工的方向去接一下。每当这时,虎儿一定会陪着,不远不近地跑在奶奶的前面。有了它的陪同,奶奶的心里要踏实许多。一旦虎儿停下脚步,竖起耳朵,静听片刻,然后大吼几声,撒着欢冲向前方,那一定是爷爷就在前方不远的地方了。
小时候,我总爱盯着问奶奶:你碰见过狼没有?你碰见过豹没有?野猪呢?奶奶总是一脸慈祥,一脸幸福,不厌其烦地说:“有虎儿哩。”长大后,多次想象奶奶天黑带着虎儿接爷爷的情景,没有月光的晚上,奶奶真勇敢;有月光的晚上,夜色温柔,不知道20世纪40年代的爷爷奶奶是否懂得今天年轻人的那种浪漫?
然而,有一天吃过早饭,奶奶刚料理完家务事正准备下地干活儿,突然听到从远处传来枪声,接着就听见人们慌慌张张地喊着:日本人来了,日本人来了。奶奶一听,虽说怕,有些慌,但是心里并不乱——那年月鬼子的骚扰已不是一次两次,时刻都准备提心吊胆地跑反。奶奶麻利地把能藏的东西藏一下,赶忙背着不能走的拉着能走的,带着能跑的跑向村子西边的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