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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豆卢革、卢程皆轻浅无它能,上特以其衣冠之绪,霸府元僚,故用之。
初,李绍宏为中门使,郭崇韬副之。至是,自幽州召还,崇韬恶其旧人位在己上,乃荐张居翰为枢密使,以绍宏为宣徽使,绍宏由是恨之。
居翰和谨畏事,军国机政皆崇韬掌之。支度务使孔谦自谓才能勤效,应为租庸使,众议以谦人微地寒,不当遽总重任,故崇韬荐张宪,以谦副之,谦亦不悦。
以魏州为兴唐府,建东京。又于太原府建西京,又以镇州为真定府,建北都。以魏博节度判官王正言为礼部尚书,行兴唐尹;太原马步都虞候孟知祥为太原尹,充西京副留守;潞州观察判官任圜为工部尚书,兼真定尹,充北京副留守;皇子继岌为北都留守、兴圣宫使,判六军诸卫事。时唐国所有凡十三节度、五十州。
闰月,追尊皇曾祖执宜曰懿祖昭烈皇帝,祖国昌曰献祖文皇帝,考晋王曰太祖武皇帝。立宗庙于晋阳,以高祖、太宗、懿宗、昭宗洎懿祖以下为七室。
甲午,契丹寇幽州,至易定而还。
时契丹屡入寇,钞掠馈运,幽州食不支半年,卫州为梁所取,潞州内叛,人情岌岌,以为梁未可取,帝患之。
会郓州将卢顺密来奔。先是,梁天平节度使戴思远屯杨村,留顺密与巡检使刘遂严、都指挥使燕颙守郓州。
顺密言于帝曰:“郓州守兵不满千人,遂严、颙皆失众心,可袭取也。”郭崇韬等皆以为“悬军远袭,万一不利,虚弃数千人,顺密不可从”。
帝密召李嗣源于帐中谋之曰:“梁人志在吞泽潞,不备东方,若得东平,则溃其心腹。东平果可取乎?”
嗣源自胡柳有度河之惭,常欲立奇功以补过,对曰:“今用兵岁久,生民疲弊,苟非出奇取胜,大功何由可成!臣愿独当此役,必有以报。”帝悦。
壬寅,遣嗣源将所部精兵五千自德胜趣郓州。比及杨刘,日已暮,阴雨道黑,将士皆不欲进,高行周曰:“此天赞我也,彼必无备。”
夜,度河至城下,郓人不知,李从珂先登,杀守卒,启关纳外兵,进攻牙城,城中大扰。
癸卯旦,嗣源兵尽入,遂拔牙城,刘遂严、燕颙奔大梁。嗣源禁焚掠,抚吏民,执知州事节度副使崔筜、判官赵凤送兴唐。
帝大喜曰:“总管真奇才,吾事集矣。”即以嗣源为天平节度使。
梁主闻郓州失守,大惧,斩刘遂严、燕颙于市,罢戴思远招讨使,降授宣化留后,遣使诘让北面诸将段凝、王彦章等,趣令进战。
敬翔知梁室已危,以绳内靴中,入见梁主曰:“先帝取天下,不以臣为不肖,所谋无不用。今敌势益强,而陛下弃忽臣言,臣身无用,不如死。”引绳将自经。
梁主止之,问所欲言,翔曰:“事急矣,非用王彦章为大将,不可救也。”梁主从之,以彦章代思远为北面招讨使,仍以段凝为副。
帝闻之,自将亲军屯澶州,命蕃汉马步都虞候朱守殷守德胜,戒之曰:“王铁枪勇决,乘愤激之气,必来唐突,宜谨备之。”守殷,王幼时所役苍头也。
又遣使遗吴王书,告以已克郓州,请同举兵击梁。五月,使者至吴,徐温欲持两端,将舟师循海而北,助其胜者。严可求曰:“若梁人邀我登陆为援,何以拒之?”温乃止。
梁主召问主彦章以破敌之期,彦章对曰:“三日。”左右皆失笑。彦章出,两日,驰至滑州。
辛酉,置酒大会,阴遣人具舟于杨村,夜,命甲士六百,皆持巨斧,载冶者,具鞴炭,乘流而下。会饮尚未散,彦章阳起更衣,引精兵数千循河南岸趋德胜。
天微雨,朱守殷不为备,舟中兵举锁烧断之,因以巨斧斩浮桥,而彦章引兵急击南城。浮桥断,南城遂破,斩首数千级,时受命适三日矣。
守殷以小舟载甲士济河救之,不及。彦章进攻潘张、麻家口、景店诸寨,皆拔之,声势大振。
帝遣宦者焦彦宾急趣杨刘,与镇使李周固守,命守殷弃德胜北城,撤屋为筏,载兵械浮河东下,助杨刘守备,徙其刍粮薪炭于澶州,所耗失殆半。
王彦章亦撤南城屋材浮河而下,各行一岸,每遇湾曲,辄于中流交斗,飞矢雨集,或全舟覆没,一日百战,互有胜负。比及杨刘,殆亡士卒之半。
己巳,王彦章、段凝以十万之众攻杨刘,百道俱进,昼夜不息,连巨舰九艘,横亘河津以绝援兵。城垂陷者数四,赖李周悉力拒之,与士卒同甘苦,彦章不能克,退屯城南,为连营以守之。
杨刘告急于帝,请日行百里以赴之,帝引兵救之,曰:“李周在内,何忧!”日行六十里,不废畋猎。六月,乙亥,至杨刘。
梁兵堑垒重复,严不可入,帝患之,问计于郭崇韬,对曰:“今彦章据守津要,意谓可以坐取东平,苟大军不南,则东平不守矣。臣请筑垒于博州东岸以固河津,既得以应接东平,又可以分贼兵势。但虑彦章诇知,径来薄我,城不能就。愿陛下募敢死之士,日令挑战以缀之,苟彦章旬日不东,则城成矣。”
时李嗣源守郓州,河北声问不通,人心渐离,不保朝夕。会梁右先锋指挥使康延孝密请降于嗣源,延孝者,太原胡人,有罪,亡奔梁,时隶段凝麾下。
嗣源遣押牙临漳范延光送延孝蜡书诣帝,延光因言于帝曰:“杨刘控扼已固,梁人必不能取,请筑垒马家口以通郓州之路。”帝从之,遣崇韬将万人夜发,倍道趣博州,至马家口度河,筑城昼夜不息。
帝在杨刘,与梁人昼夜苦战。崇韬筑新城凡六日,王彦章闻之,将兵数万人驰至,戊子,急攻新城,连巨舰十余艘于中流以绝援路。
时板筑仅毕,城犹卑下,沙土疏恶,未有楼橹及守备,崇韬慰谕士卒,以身先之,四面拒战,遣间使告急于帝。帝自杨刘引大军救之,陈于新城西岸,城中望之增气,大呼叱梁军,梁人断绁敛舰,帝舟将度,彦章解围,退保邹家口。郓州奏报始通。
李嗣源密表请正朱守殷覆军之罪,帝不从。
秋,七月,丁未,帝引兵循河而南,彦章等弃邹家口,复趣杨刘。甲寅,游弈将李绍兴败梁游兵于清丘驿南。段凝以为唐兵已自上流度,惊骇失色,面数彦章,尤其深入。
乙卯,蜀侍中魏王宗侃卒。
戊午,帝遣骑将李绍荣直抵梁营,擒其斥候,梁人益恐,又以火筏焚其连舰。王彦章等闻帝引兵已至邹家口,己未,解杨刘围,走保杨村,唐兵追击之,复屯德胜。
梁兵前后急攻诸城,士卒遭矢石、溺水、暍死者且万人,委弃资粮、铠仗、锅幕,动以千计。杨刘比至围解,城中无食已三日矣。
王彦章疾赵、张乱政,及为招讨使,谓所亲曰:“待我成功还,当尽诛奸臣以谢天下。”
赵、张闻之,私相谓曰:“我辈宁死于沙陀,不可为彦章所杀。”相与协力倾之。
段凝素疾彦章之能而谄附赵、张,在军中与彦章动相违戾,百方沮挠之,惟恐其有功,潜伺彦章过失以闻于梁主。每捷奏至,赵、张悉归功于凝,由是彦章功竟无成。及归杨村,梁主信谗,犹恐彦章旦夕成功难制,征还大梁,使将兵会董璋攻泽州。
甲子,帝至杨刘劳李周曰:“微卿善守,吾事败矣。”
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卢程以私事干兴唐府,府吏不能应,鞭吏背。光禄卿兼兴唐少尹任团,圜之弟,帝之从姊婿也,诣程诉之。程骂曰:“公何等虫豸,欲倚妇力邪!”
团诉于帝。帝怒曰:“朕误相此痴物,乃敢辱吾九卿!”欲赐自尽,卢质力救之,乃贬右庶子。
裴约遣间使告急于帝,帝曰:“吾兄不幸,乃生枭獍,裴约独能知逆顺。”顾谓北京内牙马步军都指挥使李绍斌曰:“泽州弹丸之地,朕无所用,卿为我取裴约以来。”
八月,壬申,绍斌将甲士五千救之,未至,城已陷,约死,帝深惜之。
甲戌,帝自杨刘还兴唐。
梁主命于滑州决河,东注曹、濮及郓以限唐兵。
初,梁主遣段凝监大军于河上,敬翔、李振屡请罢之,梁主曰:“凝未有过。”
振曰:“俟其有过,则社稷危矣。”
至是,凝厚赂赵、张求为招讨使,翔、振力争以为不可,赵、张主之,竟代王彦章为北面招讨使,于是宿将愤怒,士卒亦不服,
天下兵马副元帅张宗奭言于梁主曰:“臣为副元帅,虽衰朽,犹足为陛下扦御北方。段凝晚进,功名未能服人,众议讻讻,恐贻国家深忧。”
敬翔曰:“将帅系国安危,今国势已尔,陛下岂可尚不留意邪?”梁主皆不听。
【原文华译】
1 豆卢革、卢程都轻浮浅薄,没有什么才能;皇上因为他们是衣冠门第,又是河东元老,所以任用他们。
当初,李绍宏为中门使,郭崇韬为副使。至此,从幽州召还,郭崇韬不愿意老上级又在自己之上,于是举荐张居翰为枢密使,以李绍宏为宣徽使;李绍宏由此恨郭崇韬。张居翰谨小慎微,怕事,军国机政都由郭崇韬执掌。
支度务使孔谦认为自己既有才能,又勤奋,做事高效,应该做租庸使;众议认为他出身寒微,不应当骤然承担重任。所以郭崇韬举荐张宪,以孔谦为副使;孔谦也不悦。
唐国以魏州为兴唐府,建东京。又于太原府建西京;又以镇州为真定府,建北都。以魏博节度判官王正言为礼部尚书,兼任兴唐尹;太原马步都虞候孟知祥为太原尹,充西京副留守;潞州观察判官任圜为工部尚书,兼真定尹,充北京副留守;皇子李继岌为北都留守、兴圣宫使,判六军诸卫事。此时唐国共有十三节度、五十州。
闰四月,追尊皇曾祖李执宜为懿祖昭烈皇帝,皇祖李国昌为献祖文皇帝,皇考晋王李克用为太祖武皇帝。立宗庙于晋阳,以唐高祖李渊、唐太宗李世民、唐懿宗李漼、唐昭宗李晔暨懿祖以下为七庙。
2 闰四月二十日,契丹入寇幽州,深入到易州、定州才回。
当时,契丹屡次入寇,抢掠从各地运来的粮食物资;幽州存粮不够支撑半年,卫州被后梁夺取,潞州内叛,刚建立的后唐人心惶惶,认为没有能力攻取后梁,皇帝李存勖深为忧虑。
正巧后梁郓州将领卢顺密来投奔。之前,后梁天平节度使戴思远屯驻杨村,留卢顺密与巡检使刘遂严、都指挥使燕颙守郓州。
卢顺密对皇帝说:“郓州守兵不满千人,刘遂严、燕颙都不得人心,可以袭取。”
郭崇韬等都认为:“悬军远袭,万一不利,白白损失数千人,卢顺密的话不能听。”
皇帝密召李嗣源于帐中谋议说:“梁人志在吞并泽潞,没有防备东方;如果能夺得东平(郓州州府),就挖掉了他们的心腹。问题是东平真能攻取吗?”
李嗣源自从在胡柳之战,稀里糊涂脱离战场、渡黄河北上,十分羞惭,常想立奇功以补过,回答说:“如今用兵多年,百姓疲敝,除非出奇制胜,否则如何能成大功?臣愿独当此役,必有以报。”皇帝喜悦。
闰四月二十八日,派李嗣源率所部精兵五千从德胜直扑郓州。到了杨刘,天色已暮,阴雨道黑,将士们都不愿前进,高行周说:“这是天助我也,敌人必然没有防备。”
夜,渡河至城下,郓州人完全没有察觉;李从珂先登上城墙,杀守卒,打开城门接纳军队进入,进攻牙城;城中大扰。
闰四月二十九日早晨,李嗣源兵全部进城,于是攻拔牙城;刘遂严、燕颙逃奔大梁。李嗣源禁止纵火抢掠,抚慰吏民,逮捕知州事节度副使崔筜、判官赵凤,押送兴唐。
皇帝大喜说:“总管真是奇才,我的事成了!”即刻任命李嗣源为天平节度使。
梁主朱瑱听闻郓州失守,大惧,斩刘遂严、燕颙于市;罢免戴思远招讨使,贬为宣化留后;遣使诘问北面诸将段凝、王彦章等,令他们进兵攻击。
敬翔知道梁室已危,把绳子放在靴子中,入宫见梁主说:“先帝取天下,不以臣为不肖,臣所谋划的,全部言听计从。如今敌人势力越来越强,而陛下忽视臣,不用臣的话。臣身无用,不如死!”然后拿出绳子要上吊。
梁主制止他,问他想要说什么,敬翔说:“事态紧急,除非用王彦章为大将,否则就没救了。”梁主听从,任命王彦章接替戴思远为北面招讨使,仍以段凝为副使。
皇帝听闻,亲自率亲军屯驻澶州,命蕃汉马步都虞候朱守殷守德胜,告诫他说:“王铁枪(时人称王彦章)勇决,乘愤激之气,必来突袭,要谨慎防备。”朱守殷,是皇帝幼年时所役使的家奴。
皇帝又遣使送信给吴王,告诉他说已攻克郓州,请同举兵击梁。五月,使者抵达南吴,徐温想要坐山观虎斗,率水军走海路北上,到时候看谁赢了,就加入谁的阵营。严可求说:“如果梁人要求我军登陆为援,如何拒绝?”徐温于是停止。
3 梁主召见王彦章,问他多长时间能击破敌人,王彦章回答:“三天!”左右都失笑。王彦章告辞而出,两天就飞驰到滑州。
五月十八日,王彦章举办盛大宴会,暗中派人准备船只于杨村;夜,命甲士六百人,手持巨斧,载着铁匠以及鼓风用的皮鼓、炭火,乘流而下。
宴会还未结束,王彦章假装起身上厕所,引精兵数千人沿着黄河南岸直扑德胜。天微雨,后唐守将朱守殷没有防备,船中梁兵把河上的铁链举起来烧断,用巨斧斩断浮桥,而王彦章引兵急攻南城。浮桥断,南城被攻破,斩首数千级。当时受命恰好三天。
朱守殷以小船载甲士渡河救援,已经来不及。王彦章进攻潘张、麻家口、景店诸寨,全部攻拔,声势大振。
皇帝李存勖派宦官焦彦宾急往杨刘,与镇使李周固守;命朱守殷放弃德胜北城,撤除房屋,以木材扎成木筏,载士兵及军械浮河东下,协助杨刘守备;把城中粮草薪炭搬运到澶州,所耗失接近一半。
王彦章也撤南城屋材浮河而下,梁军、晋军各靠一岸漂流,每遇湾曲,就在中流交斗,飞箭如雨,有的全舟覆没,一日百战,互有胜负。到了杨刘,士卒几乎死亡一半。
五月二十六日,王彦章、段凝率十万军队攻杨刘,百道俱进,昼夜不息,连巨舰九艘,横亘河津以阻绝援兵。城池四次差点陷落,全靠李周全力拒战,与士卒同甘苦;王彦章不能攻克,退屯城南,结成连营,严密监守。
杨刘告急于皇帝,请日行百里以赴援;皇帝引兵救援,说:“李周在城内,有什么好担心的?”日行六十里,沿途还不耽误打猎;六月二日,抵达杨刘。
梁兵堑垒重复,严密不可进入,皇帝担忧,问计于郭崇韬,回答说:
“如今王彦章据守津要,以为可以坐取东平;如果大军不能南下,则东平一定失守。臣请修筑城垒于博州东岸以控制渡口,既得以应接东平,又可以分贼军兵势。只是担心王彦章侦察得知,直接来攻击,城垒不能修筑完成,愿陛下招募敢死之士,每日挑战,拖住他们。只要王彦章十天不东下,城垒就建成了。”
当时李嗣源守郓州,河北声问不通,人心渐渐离散,朝不保夕。正巧后梁右先锋指挥使康延孝秘密请降于李嗣源。康延孝,是太原胡人,有罪,逃亡奔梁,当时隶属段凝麾下。
李嗣源派押牙、临漳人范延光送康延孝的蜡丸书信给皇帝,范延光对皇帝说:“杨刘守备坚固,梁人必定不能攻取;请筑垒于马家口,打通郓州道路。”皇帝听从,派郭崇韬率一万人夜里出发,倍道直扑博州,抵达马家口渡河,筑城昼夜不息。
皇帝在杨刘,与梁军昼夜苦战。郭崇韬筑新城前后六天;王彦章收到消息,率数万人飞驰而至,六月十五日,急攻新城,连巨舰十余艘于中流以阻绝援路。
当时新城只完成初期工程,城墙低矮,沙土疏松,没有城楼及守备;郭崇韬慰劳将士,身先士卒,四面拒战,遣使告急于皇帝。
皇帝从杨刘引大军救援,列阵于新城西岸,城中望见,士气大增,大声呼叱梁军;梁军割断绳索,撤回封锁江面的巨舰;皇帝船队向东岸进发,王彦章解围,退保邹家口。郓州对外联络才打通。
李嗣源密表请治朱守殷覆军之罪,皇帝不从。
4 秋,七月五日,皇帝李存勖引兵沿着黄河南下,王彦章等放弃邹家口,再返回杨刘。七月十二日,游弈将李绍兴击败后梁游兵于清丘驿南。段凝以为唐兵已经从上游渡河,惊骇失色,当面数落王彦章,责备他不应该深入敌境。
【胡三省注】
段凝听闻清丘驿之败,以为唐兵已经从上游渡河、逼近汴州,而王彦章等正与唐兵相持于下游,责备他深入郓州之境,无助于救大梁之危。史书说段凝仗恃朝中有人撑腰,凌辱主帅。
5 七月十三日,蜀侍中、魏王王宗侃去世。
6 七月十六日,皇帝派骑将李绍荣直抵梁营,生擒其斥候;梁人更加惊恐,又以火筏焚烧其连舰。王彦章等听闻皇帝引兵已抵达邹家口,七月十七日,解除杨刘包围,退守杨村;唐兵追击,再次屯驻德胜。
梁兵前后急攻诸城,士卒遭乱箭飞石、溺水、中暑而死者接近一万人,抛弃物资、粮草、铠甲、兵器、锅具、帐幕,动则数以千计。杨刘坚持到包围解除,城中已经三天没有粮食了。
7 王彦章痛恨赵、张乱政,升任招讨使之后,对亲近的人说:“待我成功而还,当尽诛奸臣以谢天下!”
赵岩、张汉杰听闻,私底下相互说:“我辈宁死于沙陀,不可为王彦章所杀。”协力陷害他。
段凝一向嫉妒王彦章的才能,而谄附赵、张,在军中与王彦章动辄相互违抗,千方百计阻挠,唯恐王彦章有功,暗中收集王彦章过失,向梁主打小报告。每次有捷报抵达,赵、张全部归功于段凝,由此王彦章最终没有成功。
等到再回杨村,梁主相信谗言,担心王彦章成功之后难以控制,征还大梁。命他率军与董璋会合,攻打泽州。
七月二十二日,皇帝抵达杨刘,慰劳李周说:“如果不是你坚守,我就败了。”
8 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卢程以私事要求兴唐府;府吏不能办,卢程鞭打府吏脊背。光禄卿兼兴唐少尹任团,是任圜的弟弟、皇帝的堂姐夫,找卢程理论。
卢程骂道:“你是哪条虫?仗恃妇人势力吗?”任团向皇帝投诉。
皇帝怒道:“朕误用这个蠢货为相,竟敢侮辱我的九卿!”想要赐他自尽;卢质竭力援救,贬为右庶子。
9 裴约遣使告急于皇帝,皇帝说:“吾兄(李嗣昭)不幸,竟生下几个畜生(李继韬等),还不如裴约知道逆顺之理。”回头对北京内牙马步军都指挥使李绍斌说:“泽州弹丸之地,朕不在乎,你为我把裴约救出来。”
八月一日,李绍斌率甲士五千救援;还未抵达,城池已经陷落,裴约也死了。皇帝深为惋惜。
10 八月三日,皇帝从杨刘返回兴唐。
11 梁主朱瑱命令在滑州决开黄河河堤,向东注入洪水,淹没曹州、濮州及郓州,以阻挡唐兵。
12 当初,梁主派段凝到黄河岸上监督大军,敬翔、李振屡次请求罢免他,梁主说:“段凝没有过错。”
李振说:“等他有过错,社稷就危险了!”
至此,段凝厚重贿赂赵岩、张汉杰,求为招讨使;敬翔、李振力争,认为不可;赵、张坚持,竟替代王彦章为北面招讨使;于是宿将愤怒,士卒也不服。
天下兵马副元帅张宗奭对梁主说:“臣为副元帅,虽然老朽,却还足以为陛下扞御北方。段凝不过是一个晚辈,功名未能服人,众议讻讻,恐怕给国家带来深重忧患。”
敬翔说:“将帅关系国家安危,如今国势已到这个地步,陛下还不谨慎吗?”梁主都不听。
【学以致用】
竞争在战场之外
识人、用人、管理人、激励人、留人,这“五人”是组织领导者必须学会的核心技能,尤其是最前面两个。
看这一段梁唐之争,战场上的博弈势均力敌,也确实凶险,但两个组织的真正竞争点却在战场之外,如果更透彻的讲,就在两个组织的领导人身上。
你看,这两个组织都会有一批烂人围绕在领导人身边,干扰领导人的决策,阻碍组织的发展。
问题是,
这些人是怎么被选中,并身居高位的?
老板又会如何对待他们的工作表现?
李存勖选择卢程、豆卢革成为后唐的宰相,选择的参考标准不是因为他们的能力,而是因为他们的门阀身份,
这种识人与用人的方法是有问题的,真正的问题不在被选择之人身上,而是李存勖对宰相这个岗位对整个组织的重要性程度不清楚。
宰相可不是普通岗位,不是随便放个人上去就行了,它是要辅助领导者管理整个组织,甚至管理整个天下的,
也许是后唐才刚刚建立,也许是李存勖才当皇帝,所以对这一块的认识度是不够的,
但是,李存勖的厉害之处在于,他的纠错能力极强,发现用人错误,立马改正。
再看后梁的老板朱友贞
赵岩、张汉杰、段凝等人,都是他的关系户,
即便有可能发现这些人的能力有问题,但朱友贞依旧选择接受他们的影响,不愿意纠错改正。
这背后的本质在于,朱友贞的心力很弱,没有主体性。
一个心力弱,没有主体性的人,一旦确定某个人作为安全感的来源之时,他会极度的固执。这就很容易在识人、用人上面发生错误。
人用错了,再大的组织也会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