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是什么?英国哲学家培根说:知识就是力量。但培根的这句话是用拉丁语说的,我们不懂拉丁文,但英文的表述是:knowledge is power。翻译过来说知识就是力量也不错,但power翻译为权力是否更恰当?即知识就是权力。
为了更好理解知识与权力的关系,我们先分析一下power的多重含义:第一层权力最基础的就是人支配人的能力,比如领导交代一个任务,你就要做,不管你愿不愿意;第二层是在政治生活中决定什么样的问题,被提出来、被讨论的能力,权力就是议程设定的能力;第三层是一种更有效和更不为人察觉的权力运行方式,就是控制人的意识,通过教育、大众传媒等来塑造人的头脑,把冲突扼杀在萌芽状态中。以上这三个层次都把权力理解成了单向度的东西。
还有第四种理解权力的方式:权力就是双向的、互动的,是自我生产的,它存在于一切话语里面,所有的话语、机制、实践都生产着权力关系。每个人不但是权力被动的接收方,也是权力关系的主动创造者。知识与权力相互渗透。
没有任何权力关系是可以脱离某一相关联的知识领域的构建而独立存在的,也没有任何知识不同时预设和构建权力关系。也就是说,权力无处不在。
那么掌握知识的人就是知识分子。谈到知识分子就要引入种对于权力分类的方式:政治权力、经济权力和文化权力。
但凡权力就具有公共性,但当今世界,无论东方还是西方,普世的思维方式是,只关注政治性权力的公共性,却忽略了其他权力的公共性。
比如说政府官员掌握公权力,就不能把权力私有化,否则就叫贪污、渎职,要负法律责任,有党纪国法等着。
但掌握经济资源是不是一种权力呢?当然是。但为什么没有人要求经济权力也要保持公共性?为什么用经济权力去积累更多的权力、用钱挣更多的钱是合理的?为什么这种权力的继承是合理的?
再说文化权力。谁掌握了文化权力?当然是掌握知识的,知识分子的权力要不要保持公共性?换句话说,我们为什么而读书?读书当然是为了学知识,但学了知识怎么使用,却是一个极端重要的问题。
俗话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学了知识,掌握了文化权力,就有钱有女人。
在这里看得到文化权力的公共性吗?没有。知识分子把文化权力给私有化了,或者说利用文化权力寻租,大家还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
当然,在我们的文化传统里也有: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样一种知识分子的情怀。
但总体上来讲,很大一部分知识分子一直是统治集团的一部分,他们承担着为不平等的社会制度提供合理性解释的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