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洒下来了啊。
外面的风好像比以往的都大。
伊哆趴在窗户上,好奇地用小手拨动着竹帘,外面的树摇曳着,好像随时都要倒下来。她听不见声音,竹帘外的玻璃把她自己的小屋封闭的死死的,外面多大的风声也感受不到,像是被隔出去了。至于到底是谁把谁隔离,她自己的小脑瓜也说不清楚。
她有些不甘心,再吹了吹青色的竹帘,有些赌气地从木凳上蹦了下来。
“奶奶!”伊哆张开柔嫩的双臂向祖母扑了过去。
老人望着她慈祥地笑了笑,摘下自己镶着金边框框的大眼镜,揉揉她可人喜欢的脸蛋儿,把伊哆从地板上抱起来,咯咯地笑着,用手指摸了摸她可爱的鼻尖儿。
伊哆张开小嘴儿,像是要说什么;但想了想——又从祖母的怀里挣脱了,随手牵着家里的气球,蹦到了其他地方。
窗外的风似乎真的大了好多,把伊哆又引回这个地方。“怪不得朋友都不出来玩。”现在连她这样的小人儿都感受到了窗外世界的神奇。“这风好奇怪。”好奇怪,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留在这里,阳光洒在翠绿的叶芽上,一丛丛,一簇簇,亮晶晶的。
啊!她看到了鸟儿的身影,风是不乱了吗?
她好奇地用脸蛋儿贴住窗户,又兀的缩了回来。很奇怪的,她没有感受到大自然的阳光。
风又回来了,这次的感觉犹地强烈,她有些埋怨似的看了看自己的祖母,直到从那人的眼里收获了歉意的目光后才把头扭过去,她也甚是无聊,肆意拨弄着窗台上一盆盆刚盛开的花蕊,看着街路上的行人,这些人也都沐浴在春日的阳光里。她分不清那些人是为了去哪里去干些什么,风没有阻挡他们——这点她不用把脸贴近窗户也都能感受的到。
那绿芽儿似的花丛又微颤起来,在有韵律的摇摆。影子懒洋洋地依靠在墙上。
她看的入神,好像自己已经是那叶,那草。树木的枝丫冒了出来,她不知是在那个时辰,在那个夜晚。这小生命就湿湿润润的舒展着腰身——这点她不用把脸贴近窗户也都能感受的到。
看了好久好久,到卷帘已疲惫不堪,她终于得以退下窗来。光着玉白的脚丫子,又旧回到祖母怀抱——祖母也正在晒太阳,看着窗外的风景,也似心不在焉,偏偏要在自己的可人儿身上打转转。
伊哆一把把祖母粗糙的大手拿过来,放在自己的身上捂着,“祖母的手总是冰凉凉的”。
祖母自己年有七旬,到不了楼下去观风,只得在家里卧着,以至于她心里一直怀着对小伊哆深深的愧怍。伊哆用手展平祖母紧皱的眉头,握住祖母的手,用手语说——
“我爱你……”
那一夜,风停了,但伊哆和祖母确确实实听见了风声。